第18章 暗焰灼心，疑影重重（1/2）

伪装层内那两点骤然亮起的灼热目光，如同黑暗中点燃的鬼火，冰冷与炽烈诡异地交织，瞬间刺破了弃置区昏暗的寂静。

被发现得如此之快，出乎姜晚的预料。对方分明重伤在身，隐匿疗伤，警戒心却依旧高得可怕，对细微的探查竟如此敏感。

几乎在目光触及的刹那，伪装层轰然破碎！并非被主动撤去，而是仿佛承受不住内部骤然爆发的能量冲击，如同脆弱的冰壳般炸裂！

碎片四溅，露出其中景象。

那道盘坐的身影已然站起。确实是一个青年男子，身着暗红色劲装多处破损焦黑，沾染着暗沉的血迹。他身量颇高，肩宽腰窄，面容隐在阴影与尚未完全消散的火纹跳动中，只能看清一个棱角分明的下巴和紧抿的、失去血色的薄唇。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此刻完全被一种近乎苍白的火焰充斥，眼瞳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虚无，仿佛燃烧的不是激情，而是某种更加决绝、更加危险的意志。

他周身萦绕着极其不稳定、却依旧精纯霸道的淡红色离火灵力，火焰色泽不似寻常离火功法的明亮炽热，反而带着一种内敛的苍白与暗沉，如同被压抑到极致的熔岩。火焰在他体表流转，明灭不定，显然伤势极重，连灵力控制都出现了问题，以至于气息外泄，引动了周围废弃金属中的残存火气，发出细微的嗤嗤声。

而在他的脚下，除了那些熟悉的玉符碎片，姜晚还敏锐地注意到，地面有细微的、呈放射状的焦黑痕迹延伸向四周的金属废料，痕迹中残留着极其淡薄的、令人不适的死寂气息——归墟之力残留！这与岳擎山描述的战场情况吻合。

“谁？！”低沉、沙哑、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的声音响起。青年男子目光死死锁定姜晚和炎烈藏身的方位，并未立刻出手，反而微微侧身，做出了一个偏向防御与随时准备撤离的姿态。

炎烈一步踏前，将姜晚挡在身后半侧，长刀赤鳞并未出鞘，但刀柄已握紧，赤红真元蓄势待发，灼热的气息与对方那苍白离火隐隐形成对抗。

姜晚则按住炎烈的手臂，示意他稍安勿躁。她并未从对方眼中看到纯粹的杀意或贪婪，更多的是警惕、审视，以及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戒备。而且，对方重伤至此，仍在压制着某种力量（很可能是侵入体内的归墟死寂），此刻贸然冲突，并非上策。

“镇渊城客卿，姜晚。”姜晚上前半步，与炎烈并肩，声音平静无波，“阁下应是离火仙宗修士？不知为何潜入我镇渊城，隐匿于此？”

她没有立刻点破对方与归墟教交战之事，也没有质问其目的，只是陈述事实，给出身份，并提出疑问。平静的语气中，带着一种奇特的安抚力量——那是“龙皇真水”真意自然流转带来的效果。

青年男子眼中苍白的火焰微微跳动了一下，似乎对“镇渊城客卿”这个身份有些意外，更对姜晚身上那温润浩瀚、却又隐含威压的气息感到忌惮。他目光扫过炎烈那蓄势待发的赤红刀意，又落回姜晚身上，尤其是在她右手那枚散发着独特“海天青”光泽的戒指上停留了一瞬。

“离火仙宗，端木焱。”他沉默数息，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收起了部分外放的敌意，只是警惕未减，“潜入？谈不上。我受伤躲避追杀，偶然寻得此处气息驳杂，利于隐藏疗伤，便暂借一隅。若有冒犯，待我伤势稍复，自会离去，绝不惊扰贵城。”

他承认了身份（端木焱），也解释了在此的原因（躲避追杀、疗伤），语气虽冷，但至少愿意沟通，且承诺会离开。这说明他并非冲着镇渊城或北海什么秘密而来，至少主观意图上不是。

“追杀？”姜晚捕捉到关键词，“是归墟教？”

端木焱眼中苍白火焰猛地一盛，随即又被他强行压制下去，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除了那群崇拜毁灭的疯子，还有谁会像疯狗一样追着我不放，不死不休？”

他话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恨意与疲惫，显然与归墟教结怨极深。

“阁下与归墟教有何仇怨？为何会在这北海深处与他们交手？”姜晚继续问道，同时暗暗提聚灵力，防备对方暴起或突然发难。炎烈也绷紧了神经。

端木焱似乎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姜晚，又瞥了一眼她身后那如同铁塔般沉默的炎烈，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属于镇渊城守卫巡逻的规律能量波动。他知道自己重伤之身，又深处敌方核心区域，一旦闹大，绝无幸理。

“告诉你们也无妨。”他咬了咬牙，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我离火仙宗内部……出了叛徒，与归墟教勾结，试图谋夺宗门至宝‘离火神鉴’，并计划在北海进行某种邪恶仪式，加速归墟侵蚀。我发现了他们的阴谋，试图阻止，却被反诬叛宗，遭到追杀。一路逃亡至此，在幽影回廊附近与他们的人遭遇，苦战一场，勉强脱身，却也伤重难行，只得寻地隐匿。”

他语速很快，信息量却极大！离火仙宗内部叛徒？勾结归墟教？谋夺宗门至宝？北海邪恶仪式？这任何一个消息，都足以在修行界掀起轩然大波！

姜晚心中震动，但面上不显。她快速分析着端木焱话语中的信息：逻辑基本自洽，与之前发现的战斗痕迹、玉符碎片（可能是传讯或定位用）也能对应。更重要的是，他提到了“北海邪恶仪式，加速归墟侵蚀”，这与归墟教在北海制造“寂灭之眼”、图谋破坏封印的行为完全吻合！可信度极高。

“邪恶仪式？具体是什么？在何处进行？”姜晚追问。

端木焱摇头：“具体细节我不完全清楚，只知他们需要大量蕴含火行与死寂之力的生灵精魄和地脉节点，在北海某处‘火煞汇聚之地’举行，似乎是为了……召唤或接引什么东西，或者彻底污染某处关键节点。地点非常隐秘，我仅知在‘幽影回廊’更深处，靠近‘熔火海渊’的方向。”

熔火海渊？姜晚记得北海地图上有标注，那是北海少数几处存在活跃海底火山和地火脉络的区域，环境极端恶劣，火行灵气狂暴混乱，寻常修士难以靠近。若归墟教真要在那里搞什么邪恶仪式，倒是一个理想的隐蔽地点。

“你如何证明你所言非虚？”姜晚直视端木焱的眼睛。对方虽然看似坦诚，但毕竟是初次见面，又是被追杀的“叛徒”，不可尽信。

端木焱沉默片刻，忽然抬起左手。他左手手掌似乎也受了伤，缠绕着焦黑的布条。他缓缓揭开布条，露出手心——掌心处，赫然烙印着一个极其复杂诡异、由暗红色火焰与漆黑死寂纹路交织而成的扭曲符文！符文如同活物，在他掌心微微蠕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邪恶与灼热气息！

“这是‘归墟火咒’！”端木焱声音带着一丝痛苦与恨意，“那群疯子给我种下的追踪与诅咒烙印！它会不断侵蚀我的火行本源，将我的灵力逐渐转化为归墟死寂之力，同时暴露我的位置。我拼尽全力也只能暂时压制，无法根除。这，够不够证明我与他们势不两立？！”

姜晚凝神感应那“归墟火咒”。果然，其中蕴含的归墟死寂气息与她在灵冢、在寂静深渊感受到的同源，而那诡异的火焰纹路，也带着离火仙宗功法特有的精纯暴烈，却又被扭曲污染。此物做不得假，而且确如端木焱所说，正在缓慢却持续地侵蚀着他的生机与灵力。

炎烈也微微皱眉，显然也感受到了那咒印的歹毒。

“你可知，这咒印如何解除？”姜晚问。

端木焱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绝望：“除非施咒者死亡，或者有修为远超施咒者、且精通净化与火行规则的大能出手，强行拔除。否则……我迟早会变成被归墟操控的傀儡，或者被这咒印彻底焚尽神魂。”

他顿了顿，看向姜晚，苍白火焰跳动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一种近乎恳求的神色：“我知你非寻常修士，身上水行本源精纯浩瀚，更隐含至高龙威与生机。或许……你有办法暂时压制或削弱此咒？若你能助我，我端木焱愿以离火仙宗秘传火法、以及我所知的关于归墟教在北海一切图谋的情报为报！”

他看出来了！看出了姜晚身上“龙皇真水”真意的不凡，看出了其蕴含的净化与生机之力！他这是在赌，赌姜晚有能力且愿意帮他，以此换取生机和合作。

姜晚心念电转。端木焱的情报无疑极为重要，不仅能印证归墟教的行动，更可能揭示其更深层的阴谋。若能合作，对北海应对危机大有裨益。而“归墟火咒”虽然歹毒，但自己的“龙皇真水”真意蕴含龙皇赐福、壬水本源与乙木生机，对净化归墟污染确有奇效，之前在灵冢已证明过。即便无法根除，暂时压制或削弱，应该可行。

风险在于，端木焱身份敏感，乃是离火仙宗“叛徒”，收留他可能引来离火仙宗后续的麻烦。且其心性未明，是否值得信任还需观察。

但此刻，将他交给岳统领处理，或许是最稳妥的办法。然而，端木焱显然对镇渊城官方抱有疑虑（否则不会藏匿在此），一旦强行拘押，恐生变故，也可能错失获取关键情报的机会。

就在姜晚权衡之际，弃置区外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以及铠甲摩擦的铿锵之声！还有数道强横的神识，正快速朝着这个方向扫来！

是镇渊城的巡逻队！他们显然察觉到了此地异常的灵力波动（端木焱伪装层破碎时泄露的气息），前来查看！

端木焱脸色一变，周身苍白的火焰骤然一涨，眼中警惕与决绝之色再现，显然做好了鱼死网破或立刻逃遁的准备！

“且慢！”姜晚当机立断，传音给端木焱，“放松抵抗，收敛气息！我带你离开此处，避开巡逻队！”

同时，她对炎烈使了个眼色。

炎烈会意，赤红刀意猛地外放，却不是攻击，而是形成一道炽热的气场，短暂干扰了远处扫来的神识，并掩盖了此地的细微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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