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选择权全在你(1/2)
就在全球数学界为肖宿扔出的那颗炸弹闹得沸反盈天的时候,加利福尼亚,帕洛阿尔托。
沙丘路旁那栋不起眼的玻璃幕墙建筑里,气氛和网络上的狂热隔了整整一个太平洋。
pantir总部顶层会议室,冷气已经开到二十二度了,但是坐在会议桌旁的几个人,后脊樑却直冒汗。
戴维戈德曼站在一块占据了整面墙的液晶屏幕前。
他身后的屏幕上,量子计算项目近半年的所有关键节点一字排开,每个节点旁边都標註著一个红色的叉。
一整排红叉从上到下,像是一排滴血的警示灯。
“过去六个月的研发周期里,我们在超导量子比特的纠错码优化上尝试了三十七种不同的拓扑保护方案。
从目前的结果来看,其中二十九种在容错閾值测试中都直接失效了,剩余八种虽然勉强过了閾值,但是逻辑错误率全部卡在十的负四次方,没有任何一种能突破十的负五次方。”
他身后的屏幕跳出一张对比图。
pantir的纠错码性能曲线像一条濒死的心电图,在十的负四次方的水平线上苟延残喘,而那条標著实用化门槛的红线还远在图表底部,像海沟一样深不可测。
“目前,业界共识是十的负六次方,我们还差了两个数量级。”
“硬体层面,我们投了两亿三千万美元建成的超导量子晶片產线,目前单晶片相干时间均值仍然卡在三百微秒。”
戈德曼翻到下一张幻灯片。
“从去年十一月到现在,这个数字几乎没有动过,我们换过衬底材料,改过微波控制线路的阻抗匹配,上了主动反馈冷却,每一次叠代都能在初期测试里看到一丝希望。
但是只要量子比特数一过五十,串扰和退相干就像癌症復发一样捲土重来。
一百个比特的晶片,实际上能同时维持量子相干性的,从来没有超过四十七个。”
“当然,不止是我们,谷歌、ib、微软的量子团队近期也集体陷入停滯,全球所有主流的实验室,全部卡在了退相干这个核心瓶颈上,目前,在这个方面还没有任何有效的应对方法。”
他把雷射笔放下,转过身来。
作为一个it出身的计算复杂性理论家,戈德曼从来不是那种会在会议上失態的人,但是现在,他的表情也没有了往日的从容,攥著雷射笔的手指节白得发青。
会议桌旁坐著的几个高级工程师一个字都不敢吭,连呼吸都放轻了。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偷偷看向另一边的人。
彼得蒂尔坐在皮椅上,身体微微后仰,左手搭在扶手上,右手漫不经心地划著名面前的平板电脑。
哪怕听到数亿美元打了水漂,他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但是正是这样的沉默,让整个会议室的空气都变得压抑。
没有人说话,整个会议室沉默了下来。
彼得蒂尔的拇指在屏幕上划过,翻过一页又一页。
屏幕上全是arxiv上那个关於肖宿讲座內容的討论帖,几千条回復正在以每秒十几条的速度往上堆。
直到看完最后一条,他才抬起头来,扫视了一圈人。
“所以,你们再一次失败了。”
这话並不是问句,而是轻飘飘的敘述事实。
听到这句像判决一样的话,那几个高级工程师全都抿紧了唇,低下了头,没人敢和他对视。
彼得蒂尔拥有一双独属於猎食者的眼睛,浅蓝色的虹膜,眼窝极深,在冷光灯下透出一种没有温度的金属质感,与人对视的时候,总是极具压迫感。
“六个多亿,我给了你们硅谷最好的硬体工程师,最好的凝聚態物理团队,还有你们自己挑的it和caltech的量子信息博士。”
“结果现在你们告诉我,两年了,你们连一个能用的逻辑量子比特都没做出来。”
“那你们告诉我,我养你们还有什么用。”
这话一出,戈德曼深吸了一口气。
在硅谷,彼得蒂尔的脾气和他的远见同样出名。
他跟了蒂尔六年,是他亲手从it挖过来的,六年里他见过蒂尔炒掉三个副总裁、一个cto和无数个项目负责人。
每一次都是这种语气,这种表情,这种像在计算废料处理成本一样的冷淡。
他知道,今天他手里攥著的不是一份失败报告,而是整个量子计算项目的棺材钉,如果他不把这些钉子一颗颗拔出来,下一个被钉进棺材的就是他了。
而在蒂尔面前,解释等於狡辩,推卸等於找死。
想活著走出这间办公室,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拿出一个他反驳不了的方案来。
“彼得,过去三周,我带著团队把目前量子纠错领域所有的技术路线重新拆了一遍,表面码、顏色码、子系统码、拓扑码,所有的主流方案,我们全部都做了技术审查。”
他在屏幕上调出一张巨大的对比矩阵,每一行是一个方案,每一列是评估维度。
矩阵里密密麻麻標註著红黄绿的色块,绿色寥寥无几,红色和黄色铺天盖地。
“我们发现这些方案全都是共享同一个底层假设,量子比特天生就是脆弱的,所以要靠冗余去保护它,一个逻辑比特用十个物理比特去编码,十个不够就用一百个,一百个不够就用一千个,纠错电路越来越复杂,延迟越来越长,串扰越来越严重,本质上其实是在用更多的麻烦去解决上一个麻烦。”
“这条路,可能根本就是一条死胡同。”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这个难题无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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