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凉武入城,枯城復燃(2/2)
他看著陆长生,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陆长生看著王维。
这个人,在那个世界的歷史上,安史之乱后差点被处死。
是他弟弟王縉削籍替他赎罪,才保住了命。
后来他隱居輞川,写诗画画,再不过问朝政。
他的诗写得好,画也画得好,人也不坏。
但他不適合当官,更不適合在乱世里当官。
“摩詰先生。”
王维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没想到陆长生会叫他的字。
“先生受委屈了。”
王维这辈子听过无数讚美,听过“诗佛”的称號,听过“文人画鼻祖”的讚誉。
他从没听过“先生受委屈了”这六个字。
这六个字比任何讚美都重。
“大帅。”王维的声音发哽,“王某降燕失节,无顏见大帅。”
陆长生摇头:“先生不是武將,守不住城不是先生的错。
安禄山逼先生出任偽职,先生已经尽力了。”
王维张著嘴想说什么,说不出来。
“先生先在京中歇著。等朝廷稳定了,想在长安就在长安。先生的诗,还是要写的。”
王维深深鞠了一躬,不是跪拜,是文人的礼。
这一躬,他鞠得很深,很用力。
朱雀大街两侧跪满了人。
从明德门一直跪到朱雀门,绵延数里。
老人、妇人、孩子、年轻人、中年人,整座城的人都跪在街道两侧。
有人举著写有“唐”字的纸旗。
有人捧著香炉,炉里的香是新点的,青烟裊裊。
有人端著茶水,碗是粗瓷碗,茶是陈茶,水是井水。
他们不知道陆长生渴不渴,但他们想让他知道,这座城的人记他的恩。
陆长生策马走在朱雀大街上。
凉武军的旗帜在他身后飘扬,凉武军將士列队长街。
两侧的百姓跪在地上,有人哭,有人喊,有人磕头。
陆长生没有笑,没有挥手,没有说话。
他只是骑马往前走,从朱雀门走向皇城。
他的左手指著街边的尸体:“林清婉,安排人收尸。
全城的尸体,三日內全部安葬。
叛军杀的,联军杀的,凉武军杀的,全埋了。
分不清敌我的,统一安葬,立碑。”
林清婉跟在马后,手里捧著纸笔,飞速记录。
“京兆府出一半人,凉武军出一半人。不够就从城外调民夫。给钱,每天一百文。”
他的右手指著街边破损的坊墙:“崔光远,安排人修缮坊墙。
损坏的房屋,能修的修,不能修的拆。
百姓没地方住的,先安置在寺观里。
京兆府出粮,每人每天一升,不够从凉武军军粮里调。”
崔光远跟在马后,捧著印信,不断点头。
“太仓的粮空了,长安没粮了。
从雍县调粮,第一批五万石,三日內运到。
第二批十万石,七日內运到。”
石豹跟在马后,飞速记录。
“城里的商铺,三日內全部开门。开门的,免税三个月。不开门的,收归官府。”
柳明轩跟在马后,点头。
陆长生一条一条下令。
从收尸到安葬,从修房到分粮,从开市到免税。
每一条都具体,每一条都可操作。
他不是在喊口號,是在做事。
百姓听著那些命令,哭声更大了,不是悲伤,是希望。
这座城,真的要热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