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炼化本源,心魔化风(2/2)
野蛮的兽性被关进了名为道德的笼子里。
无序的生机被编织成了生老病死的铁律。
人类之所以能够成为万物之灵,正是因为他们建立了不可撼动的规矩。
在这个规矩里,善恶有报,因果循环。
太极真意试图将顾言的意识拉入那个黑白分明的罗盘中,让他成为这庞大秩序的维护者。
让他相信,他所扮演的那个流云宗圣子顾长生,才是真正契合天道,契合人类历史演进的最终正途。
只要顾言的意识有一丝一毫的动摇,认同了这种虚伪的秩序,他的神魔道基就会立刻崩溃,沦为天道的傀儡。
风在半空中停滞了。
太极真意、生机药性、远古妖力,这三股力量在风中互相纠缠,化作三道巨大的枷锁,要将这阵自由的风牢牢锁死。
然而。
就在这看似完美无瑕的秩序达到顶峰时。
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风吹过那座繁华的城池,却带不走半点生气。
城墙外,响起了震天的战鼓声。
另一个同样拥有秩序,同样信仰天道的帝国大军,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来。
他们为了争夺更多的土地,更多的资源,丢掉了所有温情脉脉的面纱。
投石机将燃烧的巨石砸入城中。
坚固的城墙被撞城锤轰塌。
精锐的骑兵冲入平民的居所,见人就杀,无论男女老幼。
鲜血染红了护城河,大火吞噬了雕梁画栋的学宫和香火鼎盛的道观。
高高在上的皇帝被叛军砍下了头颅,挂在旗杆上。
满口仁义道德的读书人,为了活命,像狗一样趴在地上舔拭敌人的靴子。
昨日还是锦衣玉食的贵妇,今日便沦为士兵们发泄兽欲的玩物。
秩序崩溃了。
规矩成为了笑话。
风在火海中穿梭,带去尸体淌血的味道。
他看到一个手持长剑的剑修。
那剑修穿着一件黑色长袍,站在尸山血海之上。
剑修的眼中没有任何感情,没有悲悯,也没有愤怒。
他只是简单地挥动着手中的剑。
一剑落下。
无论是残暴的敌人,还是无辜的平民,亦或是那些试图用规矩来说理的圣贤。
全都在这一剑之下,化作齑粉。
那是纯粹的毁灭。
是万物走向终结的必然。
这正是归墟宗的寂灭剑气,如同刺骨的寒冰,直接冻结了风的流动。
寂灭剑气在风中嘶鸣。
它无情地嘲笑着之前的那些力量。
什么远古妖力,不过是苟延残喘的挣扎。
什么生机药性,终究敌不过时间的流逝。
什么太极秩序,在绝对的暴力面前,只能惹人笑话。
看清楚吧。
这世界的尽头,只有毁灭,只有死亡,只有虚无。
一切繁华最终都会变成废墟。
一切生命最终都会归于尘土。
归墟,才是万物最终的归宿。
寂灭剑气化作一把开天辟地的黑色巨剑,悬在风的头顶,要将这阵风,连同顾言的意识,一起斩灭在这历史的虚无之中。
四大本源之力。
兽性、生机、秩序、毁灭。
它们代表着人族兴衰的四个终极真理,此刻在顾言的心魔劫中汇聚成型。
它们将顾言化作的那阵风死死地围在中央。
“选吧。”
宏大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整个世界都在逼问顾言。
“你是谁。”
“你要走哪一条路。”
若是选择了兽性,就会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若是选择了生机,就会变成软弱可欺的圣母。
若是选择了秩序,就会被天道的枷锁束缚一生。
若是选择了毁灭,最终也会在毁灭中自我消亡。
无论怎么选,这都是一个死局。
这就是心魔劫的可怕之处。
它不是用怪物来打倒你,而是用世间最深邃的道理来同化你。
在那四大本源之力的挤压下。
风,越来越虚弱。
似乎下一刻就会消散在天地之间。
然而,就在那柄黑色巨剑即将斩下的瞬间。
那阵微弱的风,突然停住了。
风中,传出了一声突兀的轻笑。
这笑声中透着无尽的嘲弄,透着一种将世间万物踩在脚下的极致傲慢。
“你们问我是谁。”
风的声音渐渐变得清晰,变成了顾言那温润却又冰冷的嗓音。
“远古妖兽的弱肉强食,不过是莽夫的本能。”
“药王谷的悬壶济世,不过是自我感动的可怜虫。”
“苍玄宗的太极秩序,不过是弱者为了抱团取暖而编织的虚伪谎言。”
“至于归墟宗的寂灭毁灭……”
顾言的声音越来越大,如同惊雷般在识海中炸响。
“连天道都无法将我奈何,区区寂灭?也配让我低头。”
风,不再是那阵任由四大本源摆布的微风。
他猛地倒卷而起。
天地间,一尊巨大的神魔虚影在风中缓缓浮现。
左半边身躯金光万丈,宛如悲天悯人的古佛,散发着比太极还要深邃,比药性还要纯粹的浩然正气。
右半边身躯血海滔天,宛如屠戮苍生的修罗,散发着比妖兽还要狂暴,比寂灭还要恐怖的血煞魔威。
顾言的本我意识,这一刻,降临了。
他没有做出任何选择。
因为他不需要选择。
顾言化作的神魔虚影张开双臂。
那巨大的手掌,一把抓住了那条代表太极秩序的黑白罗盘。
“规矩,是强者制定给弱者,而我顾言,就是这东州的规矩。”
咔嚓一声。
黑白罗盘被神魔虚影直接捏碎,化作漫天光点,被左半边的金色身躯尽数吸入。
接着,神魔虚影转过头,看向那柄代表寂灭的黑色巨剑。
“毁灭,不是终点,它是用来清扫棋盘,让我重新布局的工具。”
神魔虚影的右眼射出一道血光,直接撞在黑色巨剑上。
巨剑发出一声哀鸣,寸寸崩裂,被右半边的暗红身躯一口吞下。
“至于生机与妖力……”
神魔虚影张开大口,如同黑洞一般。
将那治愈万物的白烟,以及狂暴无比的巨兽虚影,统统卷入腹中。
“这世间的一切兴衰,无论是活人还是死人,正道还是魔门,都只是我顾言脚下的一块踏脚石。”
“我不信天,不信道,我只信我自己。”
随着顾言霸道无比的宣言落下。
四大本源之力在神魔元婴的疯狂咀嚼下,失去了所有的反抗意志。
它们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法则真理,而是变成了最纯粹的养料。
识海中的幻境开始大面积崩塌。
原始森林、尸山血海、繁华城池、残破废墟。
所有的画面如同碎裂的镜片般剥落。
顾言的意识,正在从这场波澜壮阔的人族兴衰史中抽离。
他重新感受到了自己那具沉重的肉身。
感受到了经脉中奔腾不息的浩瀚灵力。
长青峰地底石室中。
冰冷的空气被顾言体内散发出的高温灼烧得扭曲。
顾言盘膝坐在青黑色的玉砖上,没有睁开眼睛。
原本那股因为吸食了太多混杂力量,而显得狂暴不稳的气息,变得讳莫如深。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又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太极的圆融、寂灭的凌厉、妖力的霸道、生机的绵长。
这四种极端的特质,被完美地揉捏在一起,隐藏在他那神魔同体的躯壳之下。
顾言元婴后期的境界,终于稳固。
但他着急出关,他需要借助这股前所未有的庞大底蕴,去完成最后一次蜕变。
一旦蜕变完成,他将真正在这东州,成为化神之下第一人。
石室内,夜明珠的光芒清清冷冷。
顾言的呼吸变得缓慢,一次吐纳,便是一个时辰。
他的身体表面,开始结出一层淡淡的血金色硬壳。
石门外,时间一天天过去。
而在石门内,属于顾言的闭关,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