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大国底气不是穿西装穿出来的,是拿钢铁砸出来的(2/2)
“通告费,税后八千万!”杨蜜直接祭出杀手鐧,声音掷地有声。
正准备收起鱼竿继续摆烂的陈凡,动作瞬间定格。他转过头,眼神在一秒钟內完成了从“生无可恋”到“悲天悯人”的完美切换。
“老板,你这就见外了。什么钱不钱的,主要是我这人从小就有著强烈的爱国主义情怀!关注国防,吾辈义不容辞!”陈凡麻利地把破竹竿往水里一扔,站起身拍了拍大花裤衩上的泥土,“机票谁出食宿全包吗中东那边物价高,买矿泉水的钱给报销不”
杨蜜被他这变脸速度噎得直翻白眼:“包!全包!头等舱!五星酒店!只要你別给我整出什么么蛾子,你这几天的开销公司全给你报了!”
“老板大气!”
……
十个小时后。
一架印有阿联航空標誌的豪华客机平稳降落在阿布达比国际机场。
头等舱內。迪丽热芭正毫无形象地消灭著面前的第三份法式鹅肝,而杨蜜则紧张地对著化妆镜补妆,顺便做著深呼吸。
唯独陈凡,舒舒服服地窝在宽大的航空座椅里。他身上那件洗得领口发黄的“为人民服务”白背心,在这奢华的头等舱里显得无比扎眼。下半身依旧是那条红绿相间的碎花大裤衩,脚下趿拉著一双市场价绝对不超过十块钱的塑料人字拖。
“这位空乘大姐,麻烦再给我续点热水。记住,要八十五度的温开水,水温太高容易破坏枸杞里的维生素c,水温太低又泡不出味道。咱们这算是国际航班,服务细节得抓起来啊。”陈凡端著那个掉漆的不锈钢保温杯,一本正经地对金髮碧眼的空姐说道。
空姐虽然听不太懂这复杂的中文,但看著陈凡那身“返璞归真”的打扮,还是保持著职业假笑,拿著热水壶给他续满了水。
杨蜜看著这一幕,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她一把按住陈凡的手腕,压低声音警告:“祖宗!我叫你祖宗行了吧!下了飞机,门外就是来自全球的军工大佬、財阀代表、还有无数的国际媒体!咱们嘉行这次是代表国家形象去当体验官的,你能不能稍微捯飭一下自己我给你准备的十万块的高定西装呢!”
“卖了。”陈凡吸溜了一口热水,回答得理直气壮。
“卖……卖了!”杨蜜差点一口气没倒上来,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
“废话,中东这破地方室外温度快四十度了,你让我穿那身三件套的羊绒西装你是想让我去当防务展的体验官,还是想让我去当烤全羊”陈凡翻了个白眼,指了指自己的白背心,“我这叫入乡隨俗,透气、吸汗、散热快,纯棉材质,民用领域的巔峰之作。”
“你——!”杨蜜气得胸口一阵起伏,正要发作,飞机已经稳稳停靠在廊桥。
“各位旅客,欢迎抵达阿布达比……”广播里传来提示音。
同一时间,国內某著名视频平台上,一个名为【阿布达比国际防务展华夏之光先锋直播间】的官方直播间准时开启。
因为提前做足了宣发,加上陈凡目前空前绝后的热度,直播间刚一开播,在线人数就瞬间突破了千万大关。密密麻麻的弹幕瞬间遮蔽了整个屏幕。
【第一!前排兜售瓜子汽水!】
【来了来了!听说这次嘉行拿到了军方的名额,让凡哥去当体验官】
【內娱药丸!这种严肃的国际重工业展会,让一群戏子去干什么去给坦克跳擦边舞吗】
【楼上的九漏鱼闭嘴吧,这叫文化软实力输出!现在年轻人谁还看冷冰冰的兵器,懂不懂什么叫流量变现】
【纯路人,就想看看传说中手搓蘑菇云的男人,到了真正的军火库会是个什么表情。】
【哈哈哈,我打赌陈凡肯定被那些真枪实弹嚇尿裤子!国內装一装就算了,去了外面可是真大佬云集!】
隨著镜头的切换,直播画面给到了阿布达比国家展览中心的正门外。
这里的阳光毒辣得令人髮指,空气中仿佛都翻滚著热浪。但即便是在如此恶劣的高温下,展馆外依旧人头攒动。
画面中,隨处可见的是身材魁梧、戴著墨镜的黑水公司僱佣兵;是从豪华加长林肯上走下来的、西装革履、抽著哈瓦那雪茄的西方军工財阀代表;是穿著笔挺军装、肩章闪耀著各色光芒的各国高级將领。
这是一场属於钢铁、火药、资本与国家意志的顶级盛宴。每个人都端著高高在上的架子,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无形的肃杀与奢靡交织的气息。
在这个镜头里,哪怕是身穿高定职业装、气场全开的杨蜜,和美艷绝伦的迪丽热芭,都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仿佛是误入狼群的两只孔雀。
然而,当镜头的焦点对准走在她们前方的那个男人时,整个直播间的弹幕出现了长达五秒钟的诡异停滯。
烈日下,各国大佬正襟危行。
而陈凡,穿著领口松垮的白背心,大花裤衩迎风飘扬,脚下的十块钱人字拖在滚烫的柏油路面上踩出“吧嗒吧嗒”的慵懒节奏。他一只手插在裤衩口袋里,另一只手端著那个老干部標配的保温杯,一边走还一边不耐烦地用手在脸前扇著风,活脱脱一个刚从菜市场买完大葱准备回家午休的胡同大爷。
五秒钟后,弹幕如同火山喷发般彻底炸裂!
【臥槽!!!!】
【这画风绝顶了!!我以为他至少会穿个衝锋衣,结果他给我来了个老头衫!】
【神特么为人民服务!陈凡你清醒一点!对面可是卖隱形战机的,你以为你在逛农贸市场吗!】
【全村的希望去打阿联了!这哥们是来进货的吧】
【赛博大帝实至名归!在装杯和装死之间,凡哥永远选择装瞎!】
【绝了!你们看旁边那个莱茵金属的销售总监,看著陈凡的眼神跟见鬼了一样!】
【电子乞丐別看,伤自尊,人家穿十块钱拖鞋走的是国际红毯,你穿aj还在挤地铁。】
【前方高能:中东悍匪即將接入战场!】
在全网疯狂造梗的狂欢中,陈凡一行人终於进入了冷气开得十足的展馆內部。
阿布达比防务展的规模大得惊人,分为了十几个巨大的展区。美利坚、俄罗斯、德意志等老牌军工强国的展台占据了最核心、最显眼的位置。那些闪烁著冰冷金属光泽的重型主战坦克、散发著死亡气息的无人机蜂群系统、以及高耸入云的防空飞弹模型,无不在向世界彰显著他们不可一世的肌肉。
相比之下,中国展区虽然面积也不小,但位置却稍显偏僻。
此时的中国展区內,气氛显得尤为凝重和压抑。
十几名穿著中山装或深色夹克的中老年人正站在几台展出装备前,眉头紧锁。他们是中国军工代表团的核心成员,其中几位更是常年隱姓埋名、为国防事业呕心沥血的大国工匠和中科院院士。
以往的国际防务展上,中国展区往往面临著“看的人多,买的人少”的尷尬局面。西方国家的技术封锁和恶意抹黑,让中国军工在国际市场上举步维艰。每一次参展,对这些老一辈军工人来说,既是展示实力的机会,也是一次忍受白眼和委屈的憋屈之旅。
“老吴,今年的情况不容乐观啊。老美那边拿出了最新一代的外贸型隱身无人机,直接把咱们的客户全吸引过去了。”一名戴著眼镜、头髮花白的老者嘆了口气,眼中满是不甘。
被称作老吴的,正是这次代表团的领队、国內某重点军工项目的总师吴建国。他满脸沧桑,眼中布满了红血丝,显然是连日来的高强度工作和巨大的压力所致。
吴老咬了咬牙,一拳锤在旁边的桌子上:“咱们的东西不比他们差!只是这帮老外骨子里就带著偏见!实在不行,把底牌亮一亮,哪怕降价,这次也得撕开一个口子!”
正当几个老专家愁云惨澹之际,代表团的一名年轻干事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吴总师!那个……上面派来的『民间明星体验官』到了。”
吴老闻言,眉头拧得更紧了。他本就对企鹅资本和上面搞的这个什么“流量引援”方案非常反感。在老一辈军工人眼里,国防是国之重器,是无数先烈用血肉铸就的钢铁长城,什么时候轮到一群靠脸吃饭的戏子来蹭热度了
“来了就来了!找个角落让他们待著,別耽误我们谈正事!叮嘱他们,乱碰乱摸弄坏了装备,把他们整个公司卖了都赔不起!”吴老没好气地挥了挥手。
“可是……吴老,您还是自己看吧……”年轻干事面色古怪地指了指入口处。
吴老带著怒意转过头,顺著干事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一群西装革履的外国客商和严阵以待的安保人员中间,一个穿著白背心、大花裤衩、踩著人字拖的青年正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他一边走,还一边嫌弃地环顾四周,时不时低头喝一口保温杯里的水,发出极为响亮的“滋溜”声。
跟在他身后、努力维持端庄形象的杨蜜和热芭,此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吴老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原本就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崩断了。
“荒唐!简直是荒唐至极!”吴老气得浑身发抖,大步流星地衝到陈凡面前,指著他的鼻子,声音由於愤怒而变得嘶哑颤抖。
周围的中国代表团成员全都嚇了一跳,赶紧围了过来。就连不远处几个看热闹的外国展商,也纷纷投来了戏謔和嘲笑的目光。
“胡闹!这种国际重工业展会,塞个娱乐圈的戏子来干什么!”吴老痛心疾首地环视了一圈,最后目光死死地钉在陈凡那件洗得发黄的白背心上,愤怒得连嘴唇都在哆嗦,“你看看周围!你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这里是大国博弈的战场!你穿成这副德行跑过来,是在羞辱谁!真丟人!丟我们中国军工的脸!”
杨蜜见状,脸色瞬间煞白,赶紧上前一步想要赔笑解释:“这位领导,您听我说,陈凡他其实是……”
“你闭嘴!什么经纪公司,就知道钻营炒作!把国防当儿戏!”吴老一把推开杨蜜的手,怒火衝天。
面对老专家雷霆般的怒火,直播间里的水友们都捏了一把汗。
【完了完了,凡哥这次踢到真铁板了!这可是真大佬啊!】
【虽然凡哥很狂,但在这群老国士面前,真的不该这么散漫。】
【嘆气,吴老他们太难了,本来在外面就受气,自己人还来添乱。陈凡这次確实过分了。】
【坐等凡哥被封杀,装杯也不分场合。】
然而,面对吴老的唾沫星子和周围无数双看笑话的眼睛,陈凡根本不恼。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慢悠悠地举起手里的保温杯,看了看水面。
接著,他突然转过身,指著展区头顶那个呼呼往外喷著冷气的巨大中央空调出风口,对杨蜜抱怨道:“老板,你看看,我说什么来著我就说不来!这破展馆空调开这么低,我这八十五度温水刚泡开的寧夏特级大枸杞,全给吹凉了!这得流失多少营养价值算工伤不”
杨蜜绝望地捂住了脸,她觉得嘉行传媒今天大概率是要在阿布达比就地解散了。
吴老看著这幅油盐不进的混不吝模样,气得眼前发黑,指著陈凡的手指都在半空中画起了圈:“你……你个朽木!国家怎么会派你这种人……”
陈凡嘆了口气,盖上保温杯的盖子,塞进花裤衩宽大的口袋里。
他终於抬起头,那双原本慵懒散漫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让人无法直视的锐利。他伸手拍了拍吴老因为激动而颤抖的肩膀,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老头,別愁眉苦脸的,大国底气不是穿西装穿出来的,是拿钢铁砸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