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宴请(2/2)
突破来得突然,但仔细想想,也不算突然。
这些日子他修炼从未懈怠,底子早就打好了,只差一个契机。
他早就摸到了寒霜剑法的真意,今晚只是顺著那条路走下去而已。
从真气境到真罡境,这一步他用了不到一个月。
二十二岁的真气境中后期,在凤山已经能被称为“天骄”。
他今年二十,真罡境初期。
如果他想,明天就可以让人把名字报上去,下个月的新秀榜上,他的名字会出现在第二十一位。
这是最保守的估计,因为新秀榜排位还要看战绩,他初来乍到,没有战绩可查。
但若是真打起来,那些排在他前头的人,怕是有不少要挪一挪位置。
咚,咚,咚。
三声过后,夜更深了。
苏白走到床边躺下。
床板硬,褥子薄,但他躺下去时,身子底下一阵轻微的吱呀声后,便再没有动静。
明天还要去县衙点卯,还要见那些等著看他深浅的人。
消息已经传出去了,整个清远县都知道来了个二十出头的总差司,有人等著看笑话,有人等著试探深浅,还有人等著————
清远县东市最繁华的街口,清风楼独踞三层,飞檐斗拱,是县里达官显贵宴客的首选之地。
今日这整栋楼,被人包下了。
日头西斜,秋风乍起。
两个锦衣男子踱步至门前,被两个黑衣差人拦下。
“今日清风楼不接外客。”
当先的锦衣男子眉头一皱,身后小廝立刻上前:“知道这是谁吗东市巡检使的嫡亲弟弟!你们是谁的人,连巡检使的面子也不给”
黑衣差人面无表情,纹丝不动。
锦衣男子冷笑一声,伸手推门。
门开了一条缝,他往里一探—
一楼大厅里,黑压压站满了人。
靠窗那桌,七八个腰悬铁牌的大汉正低声说笑,桌上摆著血刀帮的信物。
旁边一桌,几个身著锦袍的商人正在把玩玉扳指,那是商会联盟的人。
再往里,四大家族的家丁各自聚在一处,衣角袖口的纹饰涇渭分明。
他们互相敬酒,笑容满面,可眼神交匯时,那股冷意隔著老远都能感觉到。
大厅四角,镇抚司的差役按刀而立。
锦衣男子转身便走,脚步比来时快了十倍不止。
顶楼最大的包厢里,灯火通明。
主座上坐著一个年轻人,身著镇抚司总差司的鱼鳞服,腰悬银牌,面容清俊,眉眼温和。
他端著酒杯,笑盈盈地看著席间眾人,正是新任总差司苏白。
他左手边,镇抚司的一眾差司、副差司依次而坐。
王牧之坐在第二位,面上掛著笑,手中的青瓷酒杯却捏得发紧。
右手边,是各路势力的代表。
魏家来的是族老魏安靖;
吴家来的是帐房总管;
万家来的是外事管事;
谢家来的是铺子掌柜;
铁掌帮来的是个中年汉子,手掌比常人大一圈;
血刀帮来的是个精瘦老者,眼窝深陷,目光锐利。
来的都是帮里的普通长老或者管事,一把手都没有来,甚至二把手都没来。
“苏总差司年轻有为,日后清远县的安稳,可就要仰仗总差司了!”魏安靖举杯。
苏白举杯相迎:“魏老言重了,晚辈初来乍到,还要请各位多多指点。”
“哈哈哈,苏总差司客气了!”吴家帐房总管也举起杯,“这般年纪便能坐镇一方,前途不可限量啊!”
苏白一一回敬,酒到杯乾。
万家管事笑道:“苏总差司好酒量!”
“诸位盛情,苏某怎敢不领”苏白笑容满面,目光从眾人脸上缓缓扫过,“日后在清远县,还要靠各位多多关照。来,苏某敬诸位一杯!”
杯盏交错,笑声阵阵,一派其乐融融。
王牧之端著酒杯,脸上掛著笑,心里却像是吞了块生铁。
他的目光从那些代表脸上扫过,每扫过一个,心就往下沉一分。
魏家族老——第八位的族老。
血刀帮长老—一排不进前十的长老。
吴家帐房、万家管事、谢家掌柜、铁掌帮普通堂主————
这是给镇抚司一把手的接风宴。
这是清远县各方势力与新任总差司的第一次照面。
来的就是这些人
欺人太甚。
他看向苏白。
苏白正笑呵呵地和魏安靖说著什么,眉眼舒展,看不出半分异样。
灯光映在他脸上,那双眼睛清澈见底。
王牧之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一愤怒、憋屈,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失望。
他想起老总差司还在的时候。
那时候四大家族的人见了镇抚司的差司,哪个不是客客气气的
逢年过节,礼单都要仔细斟酌。
老总差司端起茶杯,满屋子的人都要放下酒杯;
老总差司咳嗽一声,那些所谓的大人物都要侧耳倾听。
虽然,也只是表面客套,涉及到关键利益,那些帮派家族的势力也不会给镇抚司面子。
但总归面子上好看点。
后来老总差司被杀,新来的这位————
王牧之抬起头,看向对面的魏安靖。那老头正笑眯眯地和万家管事说著什么,眼角往这边瞟了一眼,又收回去。
他再看身边的同僚,宋副差司脸色铁青,手里的筷子捏得咔咔轻响;其余几个年轻的差人,眼底的怒火压都压不住。
只有苏白还在笑。
王牧之心里那点失望慢慢沉到底。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魏安靖又敬了苏白一杯酒,坐下时和万家管事交换了一个眼神。
万家管事凑过来压低声音:“如何”
魏安靖捻著鬍鬚,笑容不变:“果然是个娃娃。”
两人端起酒杯各自饮了一口,那笑意更深了。
娃娃好啊。
娃娃好拿捏,好糊弄,好对付。
魏安靖心里大定。
回去可以交差了一毛头小子一个,不足为虑。
他正想著,包厢的门被人推开了。
来人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身材魁梧,腰间悬著一柄金刀。
他大步流星地走进来,靴子踏在地板上咚咚作响。
身后跟著两个隨从,捧著个锦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