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秦雪的第二次燃烧(下)(2/2)
“如果我什么都忘了。”秦雪的声音很平静,“别告诉我我是谁。让我自己想起来。”
林默沉默了很久。
“好。”
井底的黑暗中,星纹的光闪了一下,然后暗了下去。
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林默站在井口,风吹过来,将他右眼角石壳上的灰尘吹走。灰白色的硬壳在晨光中反着光,像是一块墓碑的碎片。
他转身,看着晒坝。血迹干了,花瓣落了,尸体搬走了。老槐树光秃秃的,树根还翻在外面,黑色的液体还在渗。
一切都要结束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古井。
黑暗吞没了他。
身后,晨光洒在晒坝上,将青石板上的血迹照得发亮。
像是一条红色的路,通向井口,通向黑暗,通向不知道什么地方。
井底的光线很暗,只有秦雪额头上的星纹在发着银白色的光。光不亮,但够用了——能看清井壁上的符文,能看清脚下的青石板,能看清青铜门上的四图腾。银色的光在黑暗中像是一盏快要熄灭的灯,晃来晃去,把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云无心靠在井壁上,屠龙剑插在腰间,剑身上的龙纹已经黯淡得快看不见了。她的左肩还在往外渗血,绷带早就不管用了,血顺着胳膊往下流,从指尖滴在地上,一滴一滴,像是有人在拧一个没关紧的水龙头。右手虎口裂了三道口子,握剑的地方皮肉翻着,能看见里面的骨头。
她站不住了。
不是因为累,是因为剑骨快撑不住了。三年前太虚山碎过一次,剑骨裂了七道缝,养了三年才养好。今年龙虎山又碎了一次,裂了九道缝,还没养好又接着打。刚才在上面打万魔的时候,又裂了三道——现在就剩最后一块剑骨还连着,其他的都裂了。
云无心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太虚山的雪,剑冢的风,父亲的脸,凌无尘的剑。那些画面一张一张地过,像是在翻一本很旧很旧的书。
“云无心。”林默叫她。
她睁开眼睛,看着林默。他的左脸已经彻底被石壳封死了,灰白色的硬壳从额头一直铺到下巴,像是一张死人脸。右眼角也新长了一块,指甲盖大小,刚好挡住泪腺。
“嗯。”
“你还能撑多久?”
云无心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屠龙剑还在手里,剑柄上缠着的那缕白发还在。她摸了摸那缕白发,又硬又糙,像是干枯的草。
“一剑。”她的声音很平静,“最多一剑。”
林默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够了。”林默说。
云无心点头。
秦雪蹲在青铜门前,手指在门上的刻痕慢慢移动。四图腾已经摸了很多遍了,每一笔画都刻在了脑子里。但她的手还是停不下来,因为停下来就会想别的事——想那些她忘了的事。
“门还差最后一道锁。”秦雪没有回头,“需要一样东西才能开。”
“什么东西?”江晚秋站在她身后,神鼎悬浮在身侧。
秦雪的手停在门正中央的那个凹槽上——四象钥匙插过的地方。插进去的时候严丝合缝,拔出来的时候也很顺畅。但门没开。
“还差一把钥匙。”秦雪的声音很轻,“不是四象钥匙,是另一把。”
“什么钥匙?”
“下章预告”
秦雪指着星纹:“这个纹路……可以带我们找到阵眼。”林默说:“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考古学家。”秦雪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