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跳楼的男人(2/2)
赵强从床上滚下去,跪在地上:“我错了,我不该说那句话,你放过我……”
李爱国没停,抬起手,把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然后用力一拉。没有血。只有一道口子,更深了。李爱国把脸凑过来,嘴角咧着:“好看吗?”
赵强的手背发凉,他不确定自己是还在地上,还是已经站起来了,那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穿过来,又像在他耳朵里直接裂开。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喊出声。
就在这时,外面有人敲门。李爱国消失了。笑声停了。但敲门声还在响。
赵强撑着自己站起来,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是他老婆。他拉开门,她拎着行李箱站在门口,一脸不高兴:“电话怎么打不通?你在家搞什么?”
没等他回答她就挤了进去,说:“你是不是趁我出差带人回来了?”然后她就往卧室走。
赵强跟在她后面:“家里有东西,咱们今晚别住了。”
老婆没理他,推开衣帽间的门。
一秒钟后她尖叫了一声,往后退了好几步,整个人坐在地上,手指指着角落,嘴唇抖得说不出话。
赵强走过去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衣帽间最里面堆着几双旧鞋和一个收纳箱的角落里,蜷着一个人。皮肤已经发紫了,隐约能看出来是李爱国。
他想起自己这一个星期一直住在家里,在客厅看电视,在床上睡觉,在卫生间上厕所。而李爱国一直就在衣帽间里,跟他隔着一面墙。他开始不由自主地回想自己是什么时候经过门口,有没有闻到什么气味。他意识到空气里确实有过什么,只是一直被他自己压下去了。
警察来了之后初步判断是自杀,服了毒鼠强,死亡时间大概就在那天晚上跳楼之后。遗书上写的是包工头欠薪的事。监控画面里出现过李爱国翻阳台进来,进来之后没再出去。
案子结了。但赵强还是会在半夜醒过来,听见一个声音在耳朵边说话:“你不是想看我死吗?”每次他都坐起来,卧室里空荡荡的,没有人。他开灯检查整个屋子,从客厅到阳台,从厨房到衣帽间。
衣帽间现在空着,收纳箱被搬走了,旧鞋也扔了。墙角有一个新的白印子,是原来那个收纳箱压在墙上的痕迹。赵强蹲下去摸了一下那道印子,手指头是热的,墙皮是凉的。
第二天他请了搬家公司。搬家的时候他在客厅茶几上留了一把钥匙——衣帽间那扇门的,老式铜钥匙,齿口已经磨平了。他不知道这钥匙原来属于谁,也不知道它在抽屉里放了多久。他把它放在桌面上,压在一张纸条底下。纸条上写了一句话:“门没有锁,是你自己进来的。”他没写收件人,也没署名。
他搬走了。再也没回去过那栋楼。
新家的阳台朝南,对面是另一栋楼,看不见楼顶。他不再半夜醒过来。
有时候他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人来来往往,遛狗的,收衣服的,骑着电动车拐进巷口的。那些人从不停下来抬头看,好像楼顶从来就没有人站过。
风把窗帘吹起来又放下。他伸手把窗关上了,转身回了客厅。
那把钥匙还在原来的茶几上。他不知道后来有没有人收走。
他也没有回去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