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海面渔火（2/2）

那年秋天，阿火收到了一封信。信是一个男人写的，字迹很乱：“阿火，你好。我是渔民。有一次出海，遇到风浪，船坏了。我在海上漂了一夜。看到一盏灯，很远，摇摇晃晃。我朝着灯划。划了很久，灯还在前面。后来被救了。那盏灯，救了我的命。”

阿火把信放在窗台上，坐在那把黑色石椅上，望着窗外那盏渔火。它还在，摇摇晃晃。也许它救过很多人。也许它只是在漂。但它在那里，就够了。

那年冬天，阿火老了。他的头发白了很多，走路慢了许多，但每天深夜还是会站在窗前，望着那盏渔火。新来的守夜人站在他身边，有时候会陪他望。

“阿火叔。”有一天他们叫他。

“在。”

“那盏灯会灭吗？”

他看着那片黑暗的海。“会。灭了也是灯。它亮过。”

“灭了之后呢？”

“有人会再点。灯不能灭。海上需要灯。”

那年春天，阿火走了。一个很安静的清晨，太阳刚刚升起，海面上泛着金色的光。他坐在那把黑色石椅上，手里还握着那支画灯的笔。新来的守夜人推门进去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了。窗台上，那三颗晶体同时亮了一瞬，然后归于沉寂。

他们站在那里，很久没有动。然后他们拿起那支笔，画了一盏灯。很亮，照着海，照着路。

那天晚上，新来的守夜人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站在一条渔船上，船头点着一盏灯。灯很亮，照在水面上。他划着船，灯照着路。岸上有人等他。他靠岸，上岸，回头看，灯还在亮。灯旁边站着一个人，背着包，眼睛很亮。

“你是阿火。”新来的守夜人说。

阿火点点头。“嗯。”

“灯还亮着。”

阿火看着那盏灯。“亮着就好。灯亮着，船就找得到岸。”

新来的守夜人站在岸边，看着那盏灯越来越远。船漂走了，灯还在亮。一点昏黄的光，在黑暗的海上摇摇晃晃。他看了很久，灯没有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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