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3章 信用体系在农村的崩溃(2/2)
等赵新、刘峰和米满庆三人把钱筹的差不多了,郑为民就带著他们仨去银行,把自己帐户上的钱全都借给了他们,现在他帐户上就剩下了点零钱。
协谷镇没有背人的事,大伙知道他贷款和现金都被掏乾净了,自然也就不再打他的主意。
他倒是有两个富亲戚,钱川作为“知名农民企业家”,名声能好到哪去镇上的干部可没人愿意跟他有什么牵扯。
至於张强那边,桃子还没过门,就跟亲家借钱这不是逼著郑为民掀桌子吗
自从孙得財那个担保盘子爆了之后,协谷镇的金融生態就彻底乱了套。起初大家还想著怎么凑钱还债,可当第一批“硬扛”的人发现银行拿他们没办法之后,一种诡异的“破窗效应”就在各村蔓延开了。
银行没办法去村里催收,只能找到镇上,希望镇上能够帮忙协调。
“郑镇长,你们镇这工作没法干了!”银行行长把一叠催收单摔在桌上,“那些村民简直是无赖!我们去村里催收,他们直接拿著锄头赶人,说『有本事就把我抓走,反正没钱』,这信贷环境全让你们协谷镇搞臭了!”
“你这话说的,这都是经济纠纷,镇政府也不好插手啊。再说了,信用这东西,得靠自觉。”
郑为民不屑的瞥了他一眼,当初搞担保是银行里的人,现在帐要不回来了,就想让政府帮忙施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自觉”行长气笑了,“现在那帮人根本不在乎徵信,甚至还有人开始擼网贷,说反正催收的不敢进村,这都快成產业了!”
郑为民无言以对,在农村,宗族和地缘关係有时候比法律更管用,当“老赖”成为一种群体行为,法不责眾的心態便彻底击穿了信用的底线。
这场担保爆雷,炸开的不仅仅是资金炼,更是炸开了人性深处的恶。当规则失效,野蛮生长就成了唯一的生存法则。
以前讲究“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现在农村流行一句话:“凭本事借的钱,为什么要还”
信用体系在城市里是空气和水,离了它寸步难行;但在偏远的农村,这东西太遥远了。村民们发现,只要自己豁得出去,变成“失信被执行人”也就是个名头。高铁飞机他们本来就不坐,孩子上学大不了去县城借读,至於银行卡冻结农村交易基本靠现金,谁还刷卡啊
更可怕的是,这种“赖帐”甚至演变成了一种產业。
郑为民想起前两天去的中介,专门找那些本来就穷困潦倒或者准备破罐子破摔的村民,利用他们的身份去申请各种网贷、小额贷。钱下来后,中介抽走七成,村民留三成,然后集体失联。
催收公司不敢进村,因为进村就得挨打。那些放贷的皮包公司,最后只能吃个哑巴亏。
见镇上无意介入他们的纠纷,银行只能去法院,起诉了断供的村民。当法院去村里查封財產的时候,就被村民们给围攻了。
陈波得知消息之后,立刻拉著郑为民去救人。面对银行经理,协谷镇可以装傻,但面对法院的工作人员可不成,如果他们在协谷镇地面上出了事,那这事就热闹了。
郑为民不想去,但是他作为协谷镇为数不多的“本土干部”,被陈波生拉硬拽的拖了过来。
今天出事的村是小西沟,前两年开发区建设的时候,村里人赚了钱,成了各类“民间资本”的座上宾,有些村民不仅把补偿款都投了进去,甚至还去银行贷款投资……
他们赶到村里的时候,几十號村民正围著法院和银行的工作人员,一个个梗著脖子,唾沫星子横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