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海外合规团队常驻扩编(2/2)
决策会结束后,周明在法务部加密终端上起草了海外合规常驻扩编的第一批人事任命草案。日內瓦节点的常驻法务代表由那位在伦敦拿到国际商法硕士的资深律师担任——她的名字叫陆瑾,在霓虹诉讼中负责天枢os规则引擎证据採信力的跨国法律比较研究,对日內瓦技术磋商的议题已经跟踪了大半年。新加坡节点的常驻合规主管由方程在新加坡的生態运营团队中选拔——一名在爪哇商城项目中全程参与了跨境合同谈判的法务专员,熟知东南亚各国的商事登记和税收协定。印巴节点的常驻合规专员由王磊在当地招聘——要求懂乌尔都语、熟悉南亚工厂劳动法规,不要求法学学位,但必须通过周明亲自设计的合规决策场景模擬测试。中东节点的本土法律专家由李明哲在杜拜的渠道中物色——法鲁克和拉希达都表示愿意在自己的网络中推荐人选。
方敏在收到人事任命草案后,用了两天时间在合城法务部布置了一间海外合规作战室。作战室的四面墙上分別掛著四个时区的时钟——日內瓦时间、新加坡时间、印巴当地时间、中东时间——每面时钟下方是一块实时数据屏幕,屏幕上显示对应节点的法务预警系统状態、当地诉讼案件进度和常驻团队人员信息。作战室中央是一张圆形会议桌,桌上嵌著一块触控萤幕,触控萤幕可以隨时接入四个节点常驻团队的视频信號。方敏在作战室门口的铭牌上贴了一张標籤,標籤上写著——“从今天起,法务部的灯永远不会全部熄灭。总有一个时区亮著。”
海外合规团队常驻扩编的消息在当天通过內部公告正式发布。公告中列出了四个节点的常驻岗位需求——日內瓦三名、新加坡四名、印巴两名、中东三名,其中七个岗位对外招聘,五个岗位內部调配。公告发出去后二十四小时內,法务部收到了来自內部团队的四十三份自愿申请——申请人数远超內部调配的五个名额。
周明在审阅这些自愿申请时注意到了一个现象。四十三份自愿申请中,有二十一人的申请理由栏里写了同一类话术的不同变体——“我在合城法务部做了三年跨境合同审核,每份合同都审得很仔细,但我从来没有站在合同被签署的那张桌子旁边。我想去看看那张桌子。”
“这个理由比『我想升职』更值得认真对待。”周明在给苏黛的批註中写道,“法务工作最容易被抽象化——律师坐在合城的办公室里审合同,审的是文本,不是场景。但合同是在仰光的仓库里被执行的,在印巴的產线上被援引的,在日內瓦的听证厅里被逐条质证的。这些场景里藏著的法律风险,在文本里看不出来。常驻的意义不只是时区覆盖——是让法务人员站在合同被执行的现场,用自己的眼睛看到文本里写不出来的风险。”
內部选拔在公告发布后一周內完成。五名常驻人员中,陆瑾和两名法务专员被正式任命为日內瓦和新加坡节点的派驻人员。印巴节点的常驻合规专员由一名在合城法务部工作了两年的年轻律师自愿报名——他在申请理由栏里写了一段让周明在审阅时停了好一会儿的话:“我父亲在孟买做了二十年中资企业的本地法律顾问,我从他那里学会了用乌尔都语说『合同条款第三项需要修改』。他退休了,但他的乌尔都语词典还在我书架上。我想带著那本词典去印巴厂。”
印巴节点的本地招聘同步启动。王磊在印巴厂所在城市的英文和乌尔都语报纸上刊登了招聘gg,同时通过当地律师协会的公告栏发布了岗位信息。招聘gg中明確写明:“本岗位要求申请人的全部工作记录在天枢os数据治理框架下不可篡改存证。申请人需在接受聘用前签署知情同意书,承认並接受工作留痕的不可篡改性。”
这条要求在招聘市场引起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反应。一部分资深律师在看到“全程留痕”后直接退出了申请流程。另一部分年轻律师则表现出了超出预期的兴趣——他们在面试中表示,全程留痕意味著他们的工作成果有不可篡改的记录可查,將来在职业发展中不会被別人拿走功劳或被无端指责失误。
一名刚从当地法学院毕业的年轻女律师在面试中对王磊说:“我母亲在同一家纺织厂的人力资源部工作了二十年。她的所有考勤记录和工资调整都是手写的,工厂三年前倒闭了,那些记录现在堆在一个废弃仓库里,被老鼠咬了。如果她的记录在天枢os里,她二十年的工龄就不会被老鼠咬掉。我知道全程留痕意味著什么——它不是监控,是保护。”
王磊把这段话原封不动地记录在面试评估表的备註栏中。他在评估结论中写道:“这位申请人的专业履歷在纸面上是最浅的——刚毕业,没有诉讼经验,没有跨境合同审核经歷。但她对『全程留痕』的理解比许多资深律师都深。她知道留痕不是为了被审查,是为了不被遗忘。印巴节点的常驻合规专员需要的就是这种理解——因为她將来要说服產线工人接受考勤记录数位化存证的时候,她会用她母亲的故事,而不是用法条。”
海外合规常驻扩编的首笔预算在方案通过后第三天到位。苏黛在弹性预算系统中为四个节点分別开立了独立的预算科目,每个科目的余额和支出明细在法务预警系统的全景风险显示屏上实时可见。方程在新加坡的办公室里开始著手新加坡节点常驻办公室的选址——他选中了滨海湾一栋写字楼的十七层,窗外可以看到新加坡海峡的航道,航道尽头是马六甲海峡的方向。从那个窗口望出去,方程的视线可以沿著海平面一直延伸到爪哇岛——那是天罡生態在东南亚最重要的市场之一。
李明哲在日內瓦为陆瑾准备了一间临时办公室,就在他自己那间堆满文件箱的办公室隔壁。他在办公室门上贴了一张手写的標籤——“日內瓦常驻法务代表第一人”。標籤下方,他加了一行英文小字:“this office is never epty. when one sleeps, another wakes.(这间办公室永不空置。一人入睡时,另一人醒来。)”
陆瑾在收到任命后给周明发了一条消息。消息的內容很简短,只有一行字:“我在伦敦学国际商法的时候,教授在第一堂课上问我们——法律是什么。二十个学生给了二十个不同的答案。现在我知道了我的答案——法律是地球自转时,让每一个时区的人都能在同一个標准下被对待的那条线。我去日內瓦,是去画那条线。”
周明把陆瑾的消息转发给了陈醒。陈醒在消息下批了四个字:“线不能断。”
而在印巴装配厂,王磊在第三条生產线的基建工地上为即將到任的常驻合规专员准备了一间简易的办公室。办公室的墙壁是新刷的白灰,窗户正对著一號厂房的门禁打卡点。王磊在窗台上放了一盆从当地市场买来的绿萝,叶子上还沾著花市的水珠。绿萝旁边,他放了一本崭新的乌尔都语法律术语词典——那是他从当地最大的法律书店里找到的最后一本。
法蒂玛从新產线的工艺小组培训棚走过来,站在办公室门口看了看那盆绿萝和那本词典。她用还不太熟练的中文问王磊:“谁来坐这间办公室”
王磊回答:“一个带著她父亲的乌尔都语词典来的年轻人。还有一个从本地刚毕业的年轻女孩——她的母亲在纺织厂做了二十年,所有工龄记录都被老鼠咬了。”
法蒂玛听完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用当地语言说了一句话。王磊在当天的施工日誌中把这句话翻译成了中文,写在日誌的备註栏里:“她说——那本词典和那盆绿萝,都会在这里被好好用著的。因为她们要写的东西,是以后不能被老鼠咬掉的。”
合城的夜色中,海外合规作战室的四面时钟各自指向不同时区的不同时刻——日內瓦刚过傍晚,新加坡已是深夜,印巴当地是下午,中东正在日落。四块数据屏幕同时亮著,屏幕上暂时没有红色预警。但每个屏幕的右下角都在安静地刷新著一条实时状態栏:“法务预警系统海外常驻节点监测中。”
方敏在作战室中央的圆形会议桌上放了一份当天的值班日誌模板。模板的页脚印著一行预设的文字——“本日值班节点:日內瓦 新加坡 印巴 中东 合城。本日红色预警:零。本日待办事项:持续监测。”日誌的最后一行留白,等待明天第一个值班的人填入自己的名字。
而在可验证墙的最新展格里,海外合规常驻扩编方案的全文、四个节点的组织架构图、陆瑾在伦敦国际商法课堂笔记的影印页、印巴厂为常驻合规专员准备的办公室照片、以及法蒂玛那句话的翻译件,被方敏按照时间顺序排成了一条新的展线。展线的起点处,方敏放了一张周明在世界地图上按下第七枚白色图钉时的照片。照片下方印著陈醒批的那四个字——“线不能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