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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7章 至暗將至(求月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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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汉兴双手按著凉亭栏杆,放眼眺望远端的天空。

此刻旧月已经落下了地平线,新日却还未从山巔跃起,正是天地最为昏暗的时刻。

人生在世,有几个仇家是很正常的事情,用不著大惊小怪。

但如果是一个跟你纠缠了数十年,处处针锋相对,彼此恨不得吃对方的肉,嚼对方的骨的敌人,在忽然之间销声匿跡,那就值得深思了。

因为对方必然不可能是选择了投降认输。

只会是藏在暗处积蓄力量,悄悄酝酿一场足以顛覆全局的致命绝杀。

“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忠节哥,你这是在干什么”

秦缘被书房內传出的踱步声所惊醒,披衣起身前去查看。刚一推门,她就被眼前的景象给惊住了。只见平日间素来沉稳內敛、喜怒不形於色的张忠节,此刻竞在屋內来回疾走,步伐急促,胸腔起伏,眼底翻涌著压抑不住的亢奋与滚烫。

“是沈戎,他刚刚乾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张忠节猛地驻足,抬眼看向妻子,嗓音带著难掩的兴奋之意,“他带人洗劫了鳞夷的天伦城。”“什么!”

秦缘悚然一惊,呆愣半晌后,脸上跟著露出一抹明媚笑意。

这可是好事啊,沈戎在道上表现的越强大,那对自己丈夫就越是有利。

“怪不得前几天公孙大娘在元宝会內放了话,说谁要是能扒下沈戎的裤头,就赏给她一个大娘的位置,一步登天,惹得会里的姑娘们一个个春心荡漾。”

这一次黎土剧变,秦缘所属的元宝会可以说是人道命途內唯一一个不受影响的势力。

因为她们的存在方式跟其他组织截然不同,並不太在意什么地盘,而是將“妻以夫贵』的理念发扬到了极致,如同藤蔓那般依附大树而生。

只要人性慾望还在,那她们就永远不会缺少顾客。

所以局势越乱,元宝会的生意反而更加的好做。

越是朝不保夕的人,就越是捨得为了欢愉和享受而花钱。

秦缘笑盈盈道:“以沈戎现如今的实力,老爷你应该不用再担心香堂大会的事情了吧。”

“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啊。”

张忠节渐渐恢復了冷静,说道:“这一次洪图会五路合流,恢復旧制,在“龙头大爷』之下只设了三位“制皇长老』,再往下便是十五位香堂堂主。”

“虽然陈总堂主很器重我,而且他已经明確被龙头大爷钦点为了制皇长老之一,但三合堂在一环和二环內可还有不少高命位和老资歷的成员,这些人的位置肯定是要留住,这就至少是两个名额。现在再算上沈戎和我,那三合堂至少就要独占四个位置。”

“改制之后的洪图会香堂拢共才十五把椅子,均摊下来一个堂口才能分三席。三合堂的整体实力比起其他堂口並不占优,甚至还有些弱势,现在却要拿下四个位置,其他堂口怎么可能答应”

秦缘听到这话,只感觉心头沉甸甸的,脸上的笑容也跟著淡去,锁起了眉头。

“不过最让我担心的,还是沈戎与洪图会之间的关係。”

张忠节儘管停下了脚步,却还是不愿意坐下,整个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凝目沉思。

沈戎加入洪图会的原因,並非是投靠,而是在还三合堂的人情,是一场礼尚往来的交易,因此双方之间並没有多少情义牵绊。

洪图会並不像其他人道行当那样,讲究什么师徒之恩,而是以兄弟义气为核心,以江湖规矩为纽带,来维繫整个组织的稳定。

可放眼如今整个三合堂,没有一个人能与沈戎称兄道弟。

沈戎也一直游离在洪图会的江湖规矩之外,甚至跟其他堂口之间的仇,还要多过跟三合堂之间的义。张忠节丝毫不怀疑,在香堂大会上,这肯定会成为其他堂口攻訐的一点。

你沈戎都不拿自己当洪图会的兄弟,又有什么资格能入堂上座

江湖义气有时候就是这么没有道理可讲。

兄弟肩並肩,有钱就吃肉,没钱就吃糠。

仇家面对面,有命就出刀,没命就拉倒。

帮亲不帮理那只是最基本的操作。

对於这些江湖子弟来说,不管你拳头再硬,也不管你会帮会带来多大的好处,只要心里不认同你,那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当不了这个老大。

说好听点,这叫不畏强权。

说难听了,那就是混不吝。

如果沈戎最后被排挤出去,那他还愿意出力帮助自己上位吗

这才是张忠节最担心的地方。

秦缘自然明白自己丈夫的心思,沉吟许久之后,这才试探著说道:“要不咱们再去问问陈总堂主的態度”

张忠节摇头道:“事到如今,陈总堂主的態度已经不重要了,关键是龙头大爷如何看待沈戎。如果他老人家把沈戎当成弟子,那一切好说。可如果只是看作一个外人,那这次咱们夫妇俩可能就要连累沈戎一起受辱了。”

“那就去找龙头大爷问个清楚!”秦缘脱口道。

“胡闹,龙头大爷是什么身份,岂是我想见就能见到的不过..”

张忠节眼神发狠,咬牙道:“既然已经决定要站出来爭,那就不能半途而废。他们不拿沈戎当兄弟,那我就拿这条命给他担保。”

秦缘闻言,莫名有些心慌,神情紧张地问道:“老爷,你要干什么!”

“烧黄纸,饮誓酒。祭五祖,拜把子。”

张忠节一字一顿,话音掷地有声。

“不行,这太冒险了。”

秦缘脸色骤然煞白,两步抢上前,一把抓住了张忠节的衣袖,满眼慌乱。

张忠节这么干,就等於是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全部託付到了沈戎的身上。一旦沈戎有半点叛出洪图会的意思,那他张忠节第一个就要被拖出来抵命赔死。

“现在黎土这么乱,谁能保证自己的立场永远不会变”秦缘急声劝阻,眼眶泛红,“沈戎本就跟洪图会没有多少情分在,他以后要是因为利益跟洪图会翻了脸,那老爷你怎么办”

“我已经决定了,不用再多说了。”

张忠节语气强硬,態度坚定,根本不容秦缘有任何反对。

就在这时,他隨身的储物命器內忽然传出了电话机的震动。

“是沈戎”

张忠节立刻向秦缘递去一个示意对方噤声的目光,隨后才將电话接起。

“沈兄弟,我要是没猜错的话,你现在应该很忙吧怎么有空给我来电话”

“天伦城的事情已经办完了,我现在正准备去一趟红花会的绣衣城,找一位老前辈敘敘旧。”电话另一端,传出沈戎爽朗的笑声:“我打这个电话的目的,就是想问问张大哥你,香堂大会召开的时间確定没有我后面还有其他的活儿,担心时间上不赶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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