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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章 醒者当死(求月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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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罗溥琛的身份,就註定他必须得死在山河会的手中,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价值。

“阮师,你还记得昨晚我跟您说的那些话吗”

罗溥琛摘下放在自己肩头的手掌,托在掌心之中,紧紧一握。

“现在黎土的门已经被撞破了,既然拦不住那些不请自来的恶客,那最好选择就是敞开大门,看他们做龙虎斗,隨他们狗咬狗。”

“我相信,老佛爷她也一定会这么做。所以如今老黎人內部每一分力量都有它的用处,都不值得在这里同我陪葬,包括您也是”

“皇孙爷。”

阮奉戩打断了对方的话,平静道:“阮某只是一个侍卫武官,您当主子的,不管做什么决定,我都没有指摘的资格。所以您要用自己来换这群废物的活命,我没有意见。但您如果想要让我走,那绝无不可能。”罗溥琛看著这个神情执拗的老头,无奈一笑,明白再劝也是无用。

与此同时,戴暉已经阵地外围打开了一扇裂隙门户,吸引了所有的守备军士的目光。

那泛著幽光,形如兽口的裂缝,此刻对他们而言,代表著活命的希望。

“福守备,带著大家走吧。”

罗溥琛转头看向后方的福康承,神情肃穆道:“这是命令。”

事到如今,福康承哪怕再蠢,也看懂了其中的来龙去脉。

因此在听到罗溥琛的这句话时,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自己还能往哪儿走

得罪了傅慧的自己,摆明了也是弃子之一。眼下就算暂时脱离了山河会的魔爪,事后也必定难逃一个“临阵脱逃』的罪名,註定没有活路可走。

“本以为这次皇孙出巡是自己扳倒傅慧的绝佳机会,没想到別人早已经站在更高处,看著自己如跳樑小丑一般,在这里丟人现眼. ..”

福康承满心苦涩,可就在他意兴阑珊,已经没了求生欲望之时,却忽然看见了罗溥琛眼底的那一抹光同为將死之人,甚至罗溥琛还可能身陷囹圄,受百般折辱,但对方却依旧心志不坠,在蒙受背叛之后,还愿意为老黎人的利益而牺牲。

没来由间,福康承感觉自己的肺腑內凭空多出了一口气,重新撑起了他消沉的意志。

“奴才遵命。”

福康承单膝跪地,嘴角抽动不止,但最终还是没有再多说什么。默然起身后,带领洞天守备军士从山河会让出的门户撤离。

这些军士並不清楚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但他们知道是谁给自己换回了一线活命的机会。旌旗坠落,兵甲无声。

以他们的身份,连如何向这位皇孙爷表达感恩都不知道。能做的,或许只是先看对方一眼,再迈步走向那条逃生之路。

“载祈。”

罗溥琛轻唤人名。

“奴才在。”

这一次,载祈再也维持不住自己那份矜贵骄傲,不敢再自称为“臣』。

他或许並非弃子,但山海关方面到现在依旧毫无动静,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不管自己的叔父此前是什么立场,这一次也选择了袖手旁观。

“不要去怪你叔父,这种事情他也是身不由己,更没有害你之心。”

罗溥琛语气关切道:“你当了我的秘书官,这个消息是瞒不住人的。虽然上面不至於在这点小事上跟你计较,但难免会有一些立功心切的小人会对你不利。所以你一定要想办法离开黎土,至少十年之內,都不要再回来了。”

载祈脸上神情僵硬,如同戴著一张沉重的面具,双膝缓缓跪地,朝著罗溥琛重重叩头。

脚步声从密集到稀疏,隨著最后一名军士的离开,门户重新关闭。

东面隘口那一角昏黄的天空下,只剩下了罗溥琛和阮奉戩,还有那四名同样甘愿隨主埋身的老黎武官。“我说出的话,已经办到了。”戴暉抬首示意:“现在该你了。”

阮奉戩闻言上前一步,横刀挡在罗溥琛的身前。

“阮师,杀了我。”

身后忽然响起的声音,让武夫如遭雷击,骇然回头。

“我是老黎皇孙,绝对不能当山河会的俘虏。”

罗溥琛的声音很轻,却没有半点迟疑。

阮奉戩握刀的手开始发颤。

“罗溥琛,你要食言!”

戴暉横眉怒目,厉声喝道。

“我已经做完了老黎皇孙该做的一切,现在我只是罗溥琛,一句谎言,又有何妨”

罗溥琛微微一笑,目光凝视著身前的背影,摘下自己腰间的佩刀,递进对方手中。

“阮师,用这把刀,送我一程吧。”

阮奉戩闭上了自己的眼睛,握刀的手背上青筋分明。

下一刻,他猛然回头,不愿意再面对对方。同时手中利刃出鞘,刀锋调转,向后一送。

噗吡!

利刃洞穿胸膛,罗溥琛身体一震,唇角溢血。

阮奉戩牙关紧咬,右手刀锋一旋,刀气炸开,直接撕碎罗溥琛的灵魂,断绝了他被人俘获为低鬼的可能。

年轻的皇孙眼神逐渐涣散,就在视线即將彻底陷入黑暗之前,他嘴角微动,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最后也只吐出四个字。

“烧了也好”

旧宅、龙椅、黎廷..

都该烧了。

不破不立。

旧日的种种只能当做炉中之柴,才有希望煆烧出一个新的王朝。

噗。

长刀拔出,阮奉戩回身抱住罗溥琛的尸体,將他轻轻放倒。

“你早就料到了”

沈戎看著眼前这一幕,皱眉看向戴暉。

从戴暉答应放人开始,他就觉得有些疑惑。现在看来,一切都是戴暉故意为之。

或者说,罗溥琛在骗他,他一样也在骗罗溥琛。

“嗯。”

戴暉应了一声,平静道:“洞天外面也有我们埋伏的人,出去的那些黎狗一个都跑不了。所以与其逼迫他们在这里跟我们决一死战,倒不如先让他们一步,我们也能减少伤亡。”

“那他呢”

沈戎的目光落在罗溥琛的尸体上。

对於这位老黎皇孙,沈戎竞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他自己已经不想活了,咱们自然也就抓不了活口了。老黎皇族卑鄙无耻,自私成性,不值得任何人为他们卖命。”

戴暉最后这句话,是说给阮奉戩听的。

可这位老武官对此却置若罔闻,只见他重新站起身来,面向沈戎和戴暉。

最后仅存一角的昏暗天空已经彻底变得澄清,代表著洞天彻底易主。阮奉戩也再没有机会去展开自己的命域。

但他现在也不需要了。

数百年前,曾有一任黎主为彰显自身“十全武功』,命令宫內能工巧匠,斥巨资锻造了天、地、人三把刀形命器。

阮奉戩此刻手中的这一把,便是其中之一。

地字刀,握胜。

手中还有刀,那便还能再杀。

阮奉戩持刀挺立,目光脾睨。

“你们,谁先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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