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破门砸窑(求月票)(2/2)
“两百年前,黎廷倒了,八主庭宰治黎土,长春会八位总商主入座十三行,控制黎土境內的命钱流通,地位何其尊崇可现在呢”
傅春风语气讥讽道:“八主庭已经成为无人在意的空壳,十三行更是早已经沦为一个笑话。”“在有秩序的世道里,钱只能依附於权,稍有僭越的想法,便会遭到雷霆打击。”
“而在没有秩序的世道里,钱只能委身於力,一旦有任何反抗,迎接我们的是屠杀与劫掠。”“同样是人道命途,我们需要积攒的命数不比其他任何职业要少,但却处处受制於那些有权有力之人,凭什么”
渝青钱看著面前状若癲狂的傅春风,眉头紧皱:“门槛相同,难度不同,他们要赚取命数何其之难”“他们难,难道我们就容易了!生意场上的廝杀难道就比刀斧场少了你渝青钱走到今天的位置,承受了多少胯下之辱,经歷了多少丧命之险,你自己还记得清楚吗”
“我记得,所以我不甘心。”
傅春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商行的羸弱,原因就在人道的门户之见和行业壁垒上。“三山九会』敝帚自珍,让我们只能从中买进卖出,赚取微不足道的差价,导致我们只能任人宰割。商不该低人一等,商也能生权,也能掌力!”
渝青钱面露惊骇,失声道:“你想要垄断”
“我当然想。”傅春风咧嘴一笑:“你难道不想”
轰!
一声惊雷般的巨响忽然炸开。
整座小楼被震得剧烈摇晃,樑柱簌簌落灰,桌上茶盏翻倒,滚烫茶水泼洒开来。
就在这地动山摇的剎那,跪倒在地的朝天宫武夫杜魁突然暴起。
他先前的温顺与恐惧仿佛全是偽装,浑身筋骨炸响,整个人化作一道狂暴残影,直扑那名苍老猎户。可下一秒,他整个人便如被一柄攻城战锤正面击中,身体倒飞而起。
一把仅有小臂长短的猎刀洞穿了他的头颅,將他钉死在立柱之上。
血点飞洒四落,渝青钱抬手擦去脸上沾染的一颗血珠,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傅春风。
傅春风也看著他。
“我傅春风曾经是各方势力的座上宾,行走八道,谁人不尊称我一声东主”
这位春风商號的东主,脸上重新浮现笑容,可那笑意再没有半点温度。
“可现在一个小小的屠夫就能把我逼迫至此,甚至带人打进了我的老巢。换做是你,你甘心吗”傅春风站起身来,抬脚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狂风瞬间捲入,捲起漫天烟尘,倒灌进屋內,吹动衣袍,猎猎作响。
他抬眼看向巨响传来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洞天的边界下,一扇扇裂隙门户正在打开。
沈戎一马当先,迈步从门户中走出,一道道人影紧跟在他身后。
叶炳欢、谢凤朝、玄坛虎卫、伐命匪徒.
滚滚杀气如潮水般涌入这座被傅春风精心经营多年的洞天,瞬间瀰漫了整个天地。
远隔尘烟,傅春风与沈戎遥遥对视。
两人的嘴唇几乎同时一动。
“狂妄。”
“找死。”
相距遥远,声音不及,但两人却都在一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哈哈哈哈哈”
傅春风忽然放声大笑,抬起手,五指缓缓合拢。
“关门。”
话音落下的瞬间,这座洞天內所有的裂隙门户陡然合拢,瞬间平復无痕。
四方边界处拔起一座座巨大的石碑,似插天高峰,直刺云霄。
一股令人感觉无路可逃的的强大压迫感瞬间蔓延开来。
与此同时,一座命域以傅春风为核心轰然展开,具现出一枚巨大的命钱,就悬浮在小楼顶端。福祸难定,命在己身。
命钱表面篆刻的八个大字熠熠生辉,宛如烈日高掛。
人道命域,通神府。
叮。
鐃、鈸、擦、云锣、三清铃,奏响清越悠远的道门清音,空灵而肃穆。
咚
钟、鼓、磬、木鱼、金锡杖,敲出低沉浑厚的佛门梵乐,庄重而威严。
佛道之音交织成潮,浩浩荡荡碾过整座洞天,直扑来敌心神。
“打狗。”
傅春风的命令再次响起。
小楼左右两侧的空气骤然扰动,一道道身影浮现而出。
上百名春风商號成员手持长枪短炮,每一件皆是固化了不菲气数的强大命器。
他们身处【通神府】的金光照耀之中,个个神情亢奋,双眼赤红,像是打了兴奋剂一般,充盈的气数宛如白雾縈绕在他们周身,每一口呼吸,都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內的气数在疯狂增长。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杀!”
傅春风一声令下,枪炮轰鸣瞬间跟上。
弹雨如洪流倾泻而下,子弹撕裂空气,拖出一道道刺眼白痕,瞬间將沈戎等人的前路打成一片沸腾火海。
“起盾!”
陈霆一声怒吼,声震云霄。
一眾玄坛虎卫齐齐扛盾在肩,连缀形成一面坚不可摧的铁壁,摆开的阵型宛如一根破甲箭矢,在子弹交织而成的洪流中逆势前冲。
箭头位置,姚敬城凶悍异常,不闪不避,任由弹雨淋身,埋头为沈戎撕开一条通道。
沈戎暗黄的瞳孔倒映著那轮金钱大日,喉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吼。
吼!
凶威四溅,烈烈滔天。
瞬间盖过了佛音道乐,盖过了枪火轰鸣,震得整座洞天都在微微颤抖。
剎那间,所有玄坛虎卫体內的血脉震盪沸腾,散发出的气息如锁链般缠绕在沈戎的身上。
他们甘为悵鬼,只认沈戎为此间唯一的虎主!
毛虎命技,为虎作低!
箭阵披甲,破开金属洪流。
虎啸冲天,镇压穿颅教音。
就在沈戎率领玄坛虎卫正面强冲之际,叶炳欢与谢凤朝也动了。
他们在落地之后便迅速拉开,带领伐命山群匪避开正面火力,贴著洞天边界快速游走,朝著朝春风商號阵地背后摸去。
小楼上,傅春风將战场种种尽收眼底,眼中不但没有丝毫惊慌,反而有一种压抑多时的兴奋。渝青钱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紧握的双拳中满是汗水。
他此刻终於恍然大悟,原来傅春风当初在丁金斧的洞天內就已经开始布局,他不是想逼杜煜就范,而是在等著沈戎带人来这里送死。
至於自己,只是一头愚蠢而贪婪的绵羊,自己跳进了这座满是刀剑的深坑。
“青钱兄弟”
傅春风身子不动,只有脑袋向后转来。
楼外杀声震天,屋內灯火摇晃。
“留给你考虑的时间不多了。”
傅春风脸上缓缓露出一个疹人的笑容,抬手指了指窗外。
“等他们死了,你要是还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答案。那为兄,可就只能送你去陪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