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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黎土共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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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里泽感觉自己仿佛坠入了一片粉色的瘴气之中,鼻端充满了让人身心愉悦的淡淡甜香,自身感官的敏锐程度也被提升到了某种极致,每一丝感觉都被无限放大。

心头的惊怒与肢体的愉悦相互衝突,一时间竟令他难以自持,呆愣原地。

“沈爷,快,我顶不住多久啊。”

楚见欢表情狰狞,命位的差距让他此刻压力巨大,身上的偽装分崩离析,体內的气数更是犹如开闸泄洪一般,飞速流逝。

与此同时,赫里泽眼眸震颤不休,目光转向大门方向。

他能够清楚感觉到,正一股极其凶悍的气息朝著自己飞速逼近。

是沈戎!

赫里泽脑海中思绪迅猛如电,不过须臾,便已经將此刻惊变的来龙去脉想了个一清二楚,看懂了对方的所思所图。

对方献人的目的是为了近身,近身的目的是为了用这座古怪命域来拖延自己的动作,为沈戎的突袭爭取时间,对自己实施斩首。

“啊!”

怒焰吞欲。

生死一线间,赫里泽从那令人痴迷的愉悦之中强行挣脱而出,重新接管自己的身体,喉咙中涌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气数翻涌,命域铺展。

赫里泽裸露在外的皮肤復上一片片青黑色的鳞片,蛇眸之中绽开兽光,体內泄出黑雾,扭曲舞动,凝聚出一道道大小不一样的诡异身影。

老人青年、妇孺小孩.

这些全是被赫里泽曾经的兄弟姊妹和子嗣后代,生时被他吞了寿数,死后沦为了他的域景。张牙舞爪,尽显狰狞,朝著楚见欢扑杀而去。

在楚见欢此刻的视线中,这些怨魂的动作虽然缓慢无比,但那股冷意却已经渗入他的四肢百骸。一股强烈的预感涌上心头,楚见欢格外篤定,如果自己被这些怨魂触碰到,那自身的寿数恐怕会在一瞬间被抽乾殆尽,然后化为一具苍老乾瘪的枯尸。

“老子跟你拚了!”

楚见欢在心头放声怒吼,双手於身前虚握,如同抓住一根棍子,往上狠狠一拔。

人娼命技,连翘。

粉雾骤然翻涌,瞬间將赫里泽的视线淹没。

含苞欲放的闺女、风韵犹存的寡妇、高冷圣洁的天女、妖艷魅惑的妖姬.

从古到今,从凡到仙,无以计数的幻想从四面八方扑向赫里泽。

赫里泽躺臥在温柔乡中,迷离的目光穿透粉雾,竟看到了一个群鬼驻足回眸的诡异场景。

这是鳞道的规矩,目的是在彼此的侵吞之中保持寿数的流转和增长。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群败寇怨魂本该是死物。

但不知道为何,此刻他竟然从他们空荡荡的眼窝之中,看到了明晃晃的讥讽和嘲弄。

錚!

刀光掠过,群鬼消融。

赫里泽感觉那充斥心神的快感正在飞速减退,敏锐的感知也在恢復正常,渐明的意识终於再次生出了求生的渴望。

可还没等他做出任何反击的动作,身体竟再次出现异常。

不过这一次不是超感,而是更加粗暴的剥夺。

重明、諦听、白泽、青鸞、並封、饕餮.

六畜在利刃下毙命。

眼、耳、鼻、舌、身、意

六根在锋芒前破碎。

赫里泽的意识宛如沉陷入深海当中,无知无觉,只剩下一片浑噩。

人屠命技,杀生。

一旁早已经做好准备的郑沧海当即从赫里迦的身体中衝出,合身撞向赫里泽。

命域收敛,气数平息。

楚见欢满头大汗,整个人近乎虚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气,眼中悸色犹存“这次要是能活著回去,老子以后再也不接这种活儿了,我就是一个龟公,跟人玩什么命啊..”沈戎则持刀紧紧盯著赫里泽的脸,直到对方紧闭的眼眸缓缓睁开,看清对方眼底一闪而逝的明黄色光芒后,这才终於放下了警惕。

“成了”

“虽然抓人比杀人难,但赫里泽毕竟只是一个鳞道六位,这要是都不成,那也太没道理了。”郑沧海抬手拧肩,熟悉著这具全新的躯体。

“寿数充盈,生机勃勃,这鳞道命途的有钱人和穷人间的差距,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

沈戎没有理会感慨连连郑沧海,转头看向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赫里迦。

“老郑。”

沈戎招呼了一声,郑沧海心领神会,抬手打了个响指。

脆音落地,赫里迦像是从沉眠之中被惊醒,他抬头茫然的看著四周,表情之中满是惊惧。

忽然,赫里迦眼中一亮,看见了蜷缩在角落之中的赫里蟠,手脚並用爬了过去。

“儿子...好儿子。”

惊喜的话音中充满了依赖之情。

赫里迦一把抱住了赫里蟠僵硬的手臂,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不顾对方如何挣扎,都不愿放手。为了避免被赫里迦的父亲发现寿数回流的异常,郑沧海並没有选择吞噬他的意识,而是留了他一命。但此刻重获身体的赫里迦,自身意志儼然已经退化回了一名稚童的水平,忘却了所有事情,只剩下残留的本能还记得赫里蟠这个儿子。

“你可以把他带走,就当是给你的奖赏了。”

沈戎淡淡道:“不想要也可以,以你现在的寿数规模,“抽寿』应该已经对你造不成什么太大的影响了看著曾经威严肃穆,高高在上的父亲,此刻小心翼翼的討好自己,赫里蟠的心情复杂难言。从理智的角度来讲,此刻杀了赫里迦,无疑是自己最好的选择。

对方一死,自己只会损失几十年的寿数,但换来的却是彻底的自由。

再处理了自己的三个子嗣,抹乾净自己在天伦城中的所有痕跡,孤身远遁,在其他鳞夷或者鳞道的城市重新开始。

从此不为人子,只为人父。

毕竟自己帮外人杀了赫里族的贵少爷,如果不想坐以待毙,那就只能选择逃亡。

否则一旦上面追查起来,自己將难逃一死。

可理智这东西,似乎从来都无法左右赫里蟠自己的决定。

“我会好好赡养父亲,为他养老送终。”

赫里蟠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隨后跪正身体,朝著沈戎恭敬叩首。

“信徒赫里蟠,感谢晏公恩赐。”

沈戎闻言,眼神一沉,转头看向一旁的郑沧海。

“什么时候乾的”

“啥”

“別装傻,你什么时候把他拉进晏公派的”

“您这么说可就冤枉我了,我没有拉他,完全是他自己感念您的恩情,自愿入教,供奉您的尊號,传扬您的事跡。”

见沈戎根本不信自己说的话,郑沧海颇为无奈的嘆了口气:“生不如养,养不如教。生而未养,断指可还。生而养之,断头可还。未生而养,百世难还。您给他的这份恩情,难道不比未生而养更大而且. . ”郑沧海抿了抿嘴唇,看著那道背著老父缓缓远去的身影,眼神中浮现出一丝期待。

“我也想看看,他有没有一丝可能,能成长为像太平教人公王黄天义那样的存在. . .”轰!

火光冲天,一块扭曲变形的招牌被气浪掀飞,狠狠砸向百米开外的街道,宛如一把巨斧劈入墙面之中。有胆大好事之人,从椅角旮旯中探出头来,好奇张望。

可当他们看清楚半截招牌上被浓烟燻黑的“寿行』二字后,立马缩回目光,心跳如鼓,连大气都不敢喘这是有寿行又被抢了!

与此同时,在这片街区的某处暗巷中,三道身影从不同的方向匯聚而来。

“两位不愧是道上威名远播的好手,干起活儿来就是乾净利落。”

宋时烈竖起大拇指,一脸讚嘆道:“特別是老单,专业的就是不一样,你到底是怎么用两颗开山雷炸出这么大的声势的”

“我这算什么,孟老弟的手艺才叫高超。”

单义雄虽然只剩下一条手臂,但此刻身上其他的伤势已经好得七七八八,只见他摆了摆手道:“要不是他潜进去刺杀了一名管事,把其他人都引了出来,这座窑咱们根本砸不了。”

“我也就能干点这种偷鸡摸狗的活儿了。”

孟执缨也不復之前冷面杀手的气场,从怀里摸出烟盒,笑著给两人散烟。

火点亮起,烟雾繚绕。

破巷中的气氛显得格外轻鬆。

“两位就別客气了,这次你们帮了我们山河会一个大忙,我也不会小气。等你们离开天伦城后,酬劳立马就会送到两位的手上。”

“咱们现在可签了金兰约的兄弟,谈钱是不是有些太俗了”

“我早就想砸这些夷人的窑了,现在宋兄弟你让我狠狠过了把癮,怎么可能再要你的钱”“哎,话可不能这么说,亲兄弟那也要明算帐的。”宋时烈笑道:“两位要真是拿我宋时烈当弟兄,那就谁都別推辞,要不然可就是看不起我了。”

孟执缨和单义雄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那就多谢宋兄弟了。”

“客气,都是应该的。”

宋时烈忽然面露感慨,悵然道:“黎土八道要是人人都能像咱们今天一样团结齐心,又怎么可能让八夷一步步入侵到今天这个地步恐怕早就已经把他们全部赶出去了。”

此话一出,单、孟两人表情各异。

山河会是靠著挖別人墙角起家的,这件事在道上人尽皆知。

宋时烈现在说这句话,表露的意思也很明显,想拉他们入伙。

孟执缨拉低帽檐,遮住半张脸,自顾自抽著烟,没有说话。

单义雄则訕笑两声,问道:“我以前听过不少关於你们山河会的事情,但我还是有些不太明白,宋兄弟你把钱分给这些傈虫有什么用他们不一样还是压不了胜,上不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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