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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挖坑埋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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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说的固寿、债寿和恩寿,是天伦城这些个寿数银行的主要业务。”

旁桌的诉苦大会还在继续,宋时烈压低了声音,给坐在身边的沈戎做著讲解。

“固寿,是那些自己无力培育子嗣,却又想要赚取命数的鳞夷,把自己可以用於租赁的固有寿数告知给寿数银行,然后由寿行出面帮他们寻找合適的义子,將寿数赐予对方。”

“这生意在那些低命位的鳞夷当中十分流行,不过具体的子嗣收益会被寿数银行优先截流,他们自己只能拿到固定的回报。”

“债寿指的则是寿数借贷,用於续命、开厂和子嗣培养,利息很高,比正南那边的高利贷还要凶狠,要是借贷人的眼光稍微差了点,运气好的白忙一场,运气差的,很可能就得给寿行打一辈子工了。”“最后的恩寿,那就是赐予“恩骨』。只要愿意跟寿数银行签订一份卖身契,他们便能想办法给你搞来一块“恩骨』作为压胜物,甚至不遗余力帮你上道,但代价就是给人当种马,被榨的涓滴不剩,身子骨不好的,怕是连命都保不住。”

宋时烈详细讲述著“三寿』业务的具体內容。

其中每一项都虽然都带著个寓意吉祥的“寿』字,但里里外外却透著一股浓浓的血腥味道。沈戎冷哼一声:“这些鳞夷还真是会玩啊。”

“那当然了。”

宋时烈笑道:“他们要是不鼓捣出这么多花活儿来,光靠那么几桿枪,就算给磨禿嚕皮了,恐怕也生不出这么大一座天伦城。”

“那你今天搞这么几桌宴席. .”沈戎若有所思地看著对方:“又是个什么意思”

宋时烈闻言,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举目环视了周围一圈。

“大哥,你知道寿数银行为什么会僱佣这么多傈虫来给他们干活吗”

沈戎没有胡乱猜测,轻轻摇头,表示不知道。

“因为他们没有上道,气数不存,命数不涨,自然也就偷不了寿数,当不了家贼。还有一点,因为他们的命不值钱,用一批,就可以杀一批,不用担心会有人会泄密,影响客户的声誉。”

宋时烈提起酒罈,將沈戎和自己的酒碗斟满。

“在鳞夷的眼里,他们就像是韭菜,割了一茬,要不了多久又会长出来。而且不割的话,还可能会撑爆整个天伦城,脏了他们的家。”

宋时烈淡淡道:“可他们当中绝大部分可都是货真价实的黎民百姓,身上没有半点鳞夷的鲜血,只是因为运气不好,被生在了这个地方,就要被当做畜生来对待。你说,这能怪他们吗”

“怪不了。”

宋时烈自问自答,语气沉重,话音中甚至还带著一股莫名的伤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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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此无妄之灾,他们能做的只有咒骂天地不仁,命运不公,然后擦乾血和泪,继续为了那朝不保夕的日子去低头卖命。”

“为什么就因为他们只是保虫,是命途中人眼里的乌合之眾。”

宋时烈端起酒碗一饮而尽,抬手抹了把嘴,然后从裤兜里摸出两枚虎符,像是席间亲朋散烟那般轻鬆隨意,直接放到了沈戎手边。

“这是我和雷鹏的虎符,现在都归你了。”

“所以”

沈戎眉头微蹙:“你是打算让我帮你救他们”

“那倒不用,这是我该做的事,不是你的。”宋时烈笑了笑:“我今天其实只是想让你看一看,我们这些人到底是做什么的,加深一下彼此的了解。”

眾人的议论声、嘆息声、愤慨声交织在一起,夹杂著煤油灯的暖光与饭菜的香气,在狭小的院子里回汤。

可说著说著,不知道从哪一句话开始,倾倒不绝的怨气忽然没了。大家说的聊的,全部变成了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的趣事,对好日子的微弱期盼。

似乎这点微不足道的快乐,比方才的怨憎更加下酒。

沈戎和宋时烈也没有端著,当哥的四处敬酒,感谢大家对自己小弟的帮助和照顾。

当弟的张罗酒菜,这边添一碗饭,那边加一碗汤,生怕谁的肚子还留了空白。

时光难留,月上枝头。

酒席將散的时候,宋时烈作为主人家,起身举起酒碗,亲自为这场短暂的欢聚划下句號。

“来,兄弟们,都把碗端起来。咱们能共事一场,那就是缘分。別的话我也不多说了,只说一句,那就是不管眼下如何,未来我们一定都能过得更好。”

“好!”

眾人大笑著纷纷起身,粗瓷碗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条偏僻的小巷里格外响亮。散席后,宋时烈把准备留下来帮忙收拾打扫的人全部赶走,和沈戎坐在一堆残羹冷炙间,就著罈子里最后的一点浆子,还有一盘炸得酥脆的花生米,继续聊著天。

“雷鹏已经走了”

“走了。”

沈戎眯著眼睛打量著对方,问道:“那你还留在这儿是准备干什么打算抢寿行”

宋时烈闻言一笑,竖起大拇指:“知我者,大哥也。”

“抢了以后呢”

“发钱。”

“发给谁”

“谁是穷人,我发谁。”

“所以这就是刚才你说的要做的事了”

“对。”

沈戎意味深长地看了对方一眼:“那我该做的事,是什么”

宋时烈哑然失笑:“这得问你自己啊,我怎么知道”

沈戎抬手点了点桌面,那两枚虎符依旧放在原位。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今天我又吃又拿,如果不帮著干点活,传出去让人笑话。”

“不愧是从道上混出来的人,做事就是讲究。”

宋时烈拍了拍手上的花生碎屑,说道:“我现在的身份大概率已经暴露了,要不了多久,福寧寿行的人应该就要来了。”

“然后呢”沈戎抿了口酒,淡淡道:“正面硬刚,还是挖坑埋人”

“敌强我弱,那当然不能正面硬来了。”

宋时烈提著屁股下的板凳,凑近了几分,一本正经道:“这座院子,极难被人察觉”

说到这里,宋时烈刻意將话音一停,仔细观察著沈戎脸上的神情。

坐在一堆地雷上喝酒吃肉.

他原本以为沈戎在知道这个消息后,不说被嚇得魂飞魄散,至少也应该是脸色大变,指著自己的鼻子痛骂几声疯子混蛋。

可没曾想,他在沈戎脸上哪怕半点异色都没看到,始终淡定如常,平静无波。

“你准备拿自己当诱饵怎么跑”

挖坑是为了埋別人,而不是埋自己。

沈戎不认为宋时烈会有跟这些鳞夷同归於尽的想法。

“我在人道的职业是【农民】,在加入山河会之前,一直都在西南道上討生活。那些介道命途虽然小气又吝嗇,还喜欢干点为富不仁,欺软怕恶的醃膦事。但他们有一个强项,那就是在跑路方面是绝对的行家里手,无人能出其右。”

“甚至当年如果不是他们在开垦新田的时候,跟介夷那边碰到了一起,误打误撞打通了连接黎土和福地洞天的通道,恐怕也就不会有现在这些事情了。”

宋时烈自信满满道:“我给他们当了几年种地的长工,虽然钱没赚到多少,但跑路的手段还是学了一些,只要不是被人埋伏,就算是坐上了鳞道五位的【脱渊蛟】出手,都未必能抓得住我。”“所以你是打算把福寧寿行的人引过来炸死,然后再掉头回去抢劫”

以沈戎的经验,一眼便看明白了宋时烈的计划。

“原本是这么打算的,现在有了大哥你帮忙,做起来就更轻鬆了。”

宋时烈敛起脸上的笑意,正色道:“我这段时间已经把福寧寿行的底给摸清楚了,这家寿行属於內城的一个老牌大族,日常负责管理的人员是两名鳞道六位【食运虺】的正副行长和四名鳞道七位【吞寿鲤】的管事。”

“这次他们来抓我,大概率会倾巢出动。而雷鹏埋的雷虽然威力够大,但这些鳞夷的生命力极其顽强,不一定能够全部炸的死,因此后续的收尾,得需要大哥你出手帮个忙。这样我那边动手也更方便。”沈戎並没有追问宋时烈为何会如此篤定对方一定会派出这样的阵容,来抓他一个人道七位。在看过了刚才对方跟一群傈虫打成一片的场景后,换作沈戎自己是福寧寿行的人,也会不遗余力將宋时烈弄死。

人的名,树的影。

从某种角度来看,山河会的恐怖绝非是命技或者命域,甚至是脚下这一地的炸弹所能够比擬的。“残血收头没问题,但你也得帮我一个忙。”

沈戎默了片刻,然后將手腕上的链子摘了下来,递给对方。

“我这里面也有一批天工山的地雷,你帮我安在指定的地方,我后面有用。”

“看来咱俩兄弟都是同道中人啊,行,小事一桩,没问题。”

宋时烈手脚麻利,很快便將【囚春】中的开山雷腾换到了自己的命器中。

“天工山这些东西的確是好用,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炸起来的时候敌友不分,一不小心就容易把自己给赔进去。要不是我腿脚好使,还真不敢搞这种事情。对了,沈哥你一般都怎么从雷区里脱身咱们交流交流经验唄”

“我”

沈戎淡淡道:“我暂时还没想过脱身的事儿,等到时候炸了再说吧。”

“再说.”

宋时烈一脸愕然的看著对方,嘴角狠狠抽动了几下。

夜深人静。

增命巷的老屋里,宋时烈独自一人打扫著满地的狼藉,归拢桌椅,洗刷碗筷,泼了两瓢水压住浮土,用笤帚清扫著瓜果纸屑。

宋时烈忙前忙后,乾的满头大汗,正准备脱了外衣散散热,可他刚把衣领解开,一股寒意就从夜风中吹来,將他手臂的汗毛吹得根根竖起。

房前屋后,墙壁四面,一道道人影忽然出现,闪动著彻骨寒光的眼眸似將遥远高天上的星辰给拽下了人间,將宋时烈团团包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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