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暗棋现身(1/2)
夜袭后的第三天,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墨渊在院落中打坐调息,冰焰之力在体内缓缓流转,修复着夜袭留下的暗伤。太阳真火虽然威力巨大,但对自身的负荷也极重,那天强行破开化神领域后,他的经脉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但收获也是巨大的。
通过那一战,他对炎帝真火的掌控更加纯熟,冰焰与真火的融合也更进了一步。现在的他,即使面对化神初期,也有了一战之力——虽然胜算不大,但至少能逃。
突然,他睁开眼睛。
不是因为调息结束,而是因为……危险。
一股极其隐蔽的杀意,如同毒蛇般潜伏在院落外的阴影中。那杀意很淡,淡到连元婴修士都很难察觉,但墨渊的神魂经过时空剑意、龙魂之力、炎帝真火三重淬炼,敏锐得超乎想象。
“终于来了么……”他心中冷笑。
夜袭之后,他就料到暗渊会报复。
只是没想到,报复来得这么快,而且这么……隐蔽。
墨渊没有动,依然保持着打坐的姿态,仿佛什么都没有察觉。但他体内的冰焰之力已经悄然运转,随时可以爆发。
院落外,阴影中。
三个黑衣人如同鬼魅般贴在墙边,他们的气息完全收敛,甚至连呼吸都停止了。这是暗渊最精锐的“影杀卫”,专门执行暗杀任务,每个都是金丹巅峰修为,擅长合击之术。
为首的黑衣人打了个手势。
另外两人点头,身形如烟般散开,从三个方向悄然潜入院落。
他们的动作极轻,连一片落叶都没有惊动。手中的匕首泛着幽蓝色的寒光,那是淬了“蚀魂毒”的利器,只要划破一点皮肤,就能让元婴修士神魂溃散。
三把匕首,同时刺向墨渊的后心、后颈、丹田。
三个致命位置,三处绝杀。
但就在匕首即将刺中的瞬间——
墨渊消失了。
不是移动,而是……如同泡沫般消散在原地。
“幻象?!”为首的黑衣人脸色大变。
“反应太慢。”
冰冷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三人猛地转身,只见墨渊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院门口,手中握着一柄燃烧着冰蓝色火焰的长剑。
“杀!”
黑衣人没有犹豫,立刻发动第二波攻击。
三人的配合极其默契,一人正面强攻,两人侧翼包抄,匕首化作漫天寒光,封锁了所有退路。
但墨渊不需要退。
他抬起剑,轻轻一挥。
“冰焰·绝对零度。”
以他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温度瞬间骤降!
不是普通的寒冷,而是接近绝对零度的极寒。空气中的水分凝结成冰晶,地面覆盖上厚厚的冰霜,连时间都仿佛被冻结了。
三个黑衣人的动作,变成了慢动作。
他们的匕首在空气中艰难前行,每前进一寸都要付出巨大的努力。他们的护体灵力在极寒中迅速消耗,皮肤表面开始结冰。
“这……这是什么法术……”为首的黑衣人眼中充满惊恐。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力量——不是单纯的冰属性法术,而是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
“你们不需要知道。”
墨渊再次挥剑。
三道冰蓝色的剑光闪过。
三个黑衣人的身体,从中间被整齐地劈开。伤口处没有流血,因为血液在流出的瞬间就被冻结了。
他们倒在地上,化作三具冰雕。
然后,冰雕碎裂,化作漫天冰屑。
从开始到结束,整个过程不超过五息。
三个金丹巅峰的影杀卫,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墨渊收起剑,看向院落的阴影处。
“看了这么久,不出来打个招呼吗?”
阴影中,缓缓走出一个人。
一个墨渊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的人——
尉迟雄的副将,赵铁山。
赵铁山是个看起来很憨厚的中年汉子,国字脸,浓眉大眼,说话声音洪亮。他是尉迟雄最信任的副将之一,跟随尉迟雄二十年,从一个小兵一步步爬到副将的位置。
但现在,这个憨厚的汉子脸上,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笑容。
“墨巡察使,好手段。”赵铁山拍着手,“三个影杀卫,在你手里连五息都没撑过。难怪能毁掉蚀灵舰,还从化神老祖手下逃生。”
墨渊看着他,眼神冰冷。
“你是暗渊的人?”
“是,也不是。”赵铁山笑道,“准确说,我是‘魂巫一脉’的棋子。三十年前,真正的赵铁山就已经死了,我取代了他。”
又是魂巫一脉。
墨渊想起了赤炎山地下那个魂巫长老,想起了霜穹城地下那个魂巫长老的师弟。
这个组织,真是阴魂不散。
“你想做什么?”墨渊问。
“本来是想杀你。”赵铁山坦诚道,“但看到你的实力后,我改变主意了。墨巡察使,有没有兴趣……合作?”
“合作?”墨渊挑眉,“和暗渊合作?”
“不是和暗渊,是和我。”赵铁山压低声音,“魂巫一脉在暗渊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我这一支,和大祭司那一支有矛盾。如果你愿意帮我除掉大祭司,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东西。”
“我想要什么?”
“比如……天雄关的安全。”赵铁山说,“比如……暗渊的兵力部署。比如……血祭的具体时间和地点。”
墨渊沉默。
他在思考这话的真实性。
魂巫一脉内部分裂,这倒是很有可能。任何组织发展到一定程度,内部都会出现派系斗争。暗渊这种邪道组织,斗争只会更激烈。
但赵铁山值得信任吗?
“我凭什么相信你?”墨渊问。
“凭这个。”赵铁山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这里面是暗渊未来三天的进攻计划,以及血祭地点的线索。你可以验证真假。”
他将玉简扔给墨渊。
墨渊接住,神识探入。
玉简中的信息很详细:明天午时,暗渊会发动佯攻,吸引守军注意力。后天子时,真正的总攻开始,目标是西侧城墙。而血祭的地点,在关外三十里处的“葬魂谷”,时间是大后天月圆之夜。
信息看起来很真实,但墨渊不会轻易相信。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为什么要背叛暗渊?”他问。
“因为大祭司要牺牲我们。”赵铁山眼中闪过怨恨,“血祭需要大量‘魂源’,我们魂巫一脉的修士,是最好的魂源材料。大祭司已经决定,在血祭完成后,把我们这一支全部献祭,用来巩固归墟之门。”
原来如此。
内部斗争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难怪赵铁山要反水。
“你想要我怎么做?”墨渊问。
“很简单。”赵铁山说,“后天总攻时,大祭司会亲自坐镇指挥。那是他最虚弱的时候——维持血祭仪式需要大量心神,他的实力最多只能发挥七成。你找机会杀了他,只要他死了,我们这一支就能掌控暗渊在北境的势力。”
“然后呢?”
“然后我们可以谈判。”赵铁山认真道,“暗渊和五域盟约,未必一定要你死我活。我们可以划界而治,北境归暗渊,中州归皇朝,互不侵犯。”
墨渊笑了。
那是嘲讽的笑。
“赵副将,你觉得我傻吗?”
“什么意思?”
“暗渊的目标从来不是北境,也不是中州。”墨渊缓缓道,“是归墟。你们想打开归墟之门,让整个世界重归混沌。这种理念上的根本对立,怎么可能谈判?”
赵铁山脸色微变。
“更何况,”墨渊继续说,“就算大祭司死了,暗渊也不会停止。归墟的诱惑太大了,大到足以让任何理智的人疯狂。你今天背叛大祭司,明天就可能被其他人背叛。魂巫一脉……注定是祭品。”
话音落下,院落中陷入死寂。
赵铁山的表情从惊讶,到愤怒,最后变成了……绝望。
“你说得对。”他苦笑,“我们确实是祭品。从接受归墟力量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是祭品了。”
他抬起头,看着墨渊:“但就算如此,我还是想活下去。墨巡察使,我不求你能拯救暗渊,我只求你……给我一条生路。”
“生路?”墨渊摇头,“我给不了。但你可以自己争取。”
“怎么争取?”
“告诉我所有你知道的。”墨渊直视他的眼睛,“暗渊的兵力部署、高手数量、血祭的详细流程、归墟之门的状态……所有的一切。然后,我会在战场上给你一个‘战死’的机会。你可以假死脱身,隐姓埋名,重新开始。”
这是墨渊能给的最大仁慈。
赵铁山虽然是内奸,但也是被逼无奈。而且他提供了重要情报,功过相抵,可以饶他一命。
但赵铁山摇了摇头。
“没用的。”他惨笑,“魂巫一脉的修士,神魂都被种下了‘魂印’。无论逃到哪里,大祭司都能找到。除非……魂印被破除。”
“怎么破除?”
“只有两个办法。”赵铁山说,“第一,大祭司主动解除。第二,我死了,魂印自然消失。”
他顿了顿:“所以我刚才说的合作,其实是真心话。杀了他,我们才能活。”
墨渊沉默了。
如果是这样,那赵铁山的处境确实无解。
“我可以帮你杀大祭司。”他最终说,“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血祭仪式开始后,你想办法破坏祭坛的核心。”墨渊说,“我会给你创造机会。只要祭坛被破坏,血祭就会失败,归墟之门的开启进度会大大延缓。”
“这……”赵铁山犹豫,“祭坛有重兵把守,我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墨渊看向院落外,“楚师兄,苏师妹,赤霞,都出来吧。”
院门被推开,楚惊澜三人走了进来。
原来他们早就察觉到了动静,一直在外面守着。
“赵副将,”楚惊澜看着他,“我们可以帮你。但前提是,你说的话都是真的。”
赵铁山看着眼前的四人,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最终,他重重点头。
“好,我答应。”
第二天,午时。
暗渊的佯攻如期而至。
大约五千修士从大营中冲出,朝着天雄关东侧城墙发动猛攻。攻势看起来很猛,箭矢如雨,法术如潮,但实际上都是雷声大雨点小——真正的高手一个都没出现。
尉迟雄站在城楼上,指挥守军抵抗。
“弓箭手,放!”
“滚木礌石,准备!”
“阵法师,加固城墙防御!”
战斗进行得很顺利,暗渊的进攻很快就被打退。
但尉迟雄心中却隐隐不安。
太容易了。
暗渊的佯攻,未免也太敷衍了。这不像是佯攻,倒像是……演戏。
“将军!”一个传令兵慌慌张张地跑上城楼,“不好了!粮仓失火了!”
“什么?!”尉迟雄脸色大变。
天雄关的粮仓,储存着十万守军三个月的口粮。如果粮仓被毁,军心必乱!
“立刻派人救火!”他急道,“调一营过去,务必保住粮食!”
“是!”
传令兵匆匆离开。
但没过多久,又有一个坏消息传来。
“将军!军械库也着火了!”
“什么?!”
尉迟雄感觉一阵头晕。
粮仓失火可能是意外,但军械库也失火,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有内奸!”他咬牙切齿,“关内有暗渊的内奸!”
“将军,现在怎么办?”副将焦急地问。
“你继续守城,我去粮仓看看!”
尉迟雄匆匆下了城楼,朝着粮仓方向赶去。
但他刚走到半路,就被人拦住了。
是墨渊。
“墨巡察使?”尉迟雄一愣,“你怎么在这里?”
“我在等将军。”墨渊平静道,“粮仓和军械库的火,是我放的。”
“什么?!”尉迟雄目瞪口呆,“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揪出内奸。”墨渊解释,“暗渊的佯攻是幌子,真正的目的是制造混乱,让内奸有机会破坏粮仓和军械库。我提前发现了他们的计划,将计就计,放火烧了那些地方——但烧的是空的仓库,真正的粮食和军械,我已经提前转移了。”
原来如此。
尉迟雄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皱眉:“那内奸……”
“已经抓到了。”墨渊指向不远处的一个院子,“将军,请跟我来。”
两人走进院子。
院子里绑着十几个人,都是天雄关的中层军官。他们被楚惊澜和苏雨柔看守着,个个面如死灰。
“这些就是内奸。”墨渊说,“他们趁乱想要破坏真正的粮仓和军械库,被我们当场抓获。”
尉迟雄看着那些人,心中又惊又怒。
这些人里,有他一手提拔的校尉,有跟他出生入死的兄弟,甚至还有一个……是他的表弟。
“为什么?”他声音颤抖,“我对你们不满吗?为什么要背叛?”
一个中年校尉惨笑:“将军,我们也是被逼的。暗渊抓了我们的家人,威胁我们如果不合作,就杀光他们……”
“是啊将军,我们没办法啊……”
“求将军饶命……”
尉迟雄闭上眼睛,胸口剧烈起伏。
家人被挟持,确实是很无奈的理由。但这不是背叛的理由。
“军法如山。”他最终开口,“背叛者,斩。”
“将军!”
“饶命啊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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