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掌声响起来（2/2）

比来时那排安静的注目礼不一样。

叶蓁来的时候，他们是客气。

叶蓁走的时候，他们是服气。

掌声一直延伸到走廊里，被水磨石地面和白灰墙壁来回弹了几遍。

顾錚在楼梯口等著她，肩膀靠著扶手，手里拎著她的外套。

叶蓁从楼梯上走下来，步子不快不慢，面色平淡，和进去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顾錚把外套抖开，披到她肩上。

“完了”他问，嘴角带著点若有若无的笑。

“嗯。”叶蓁走下最后两级台阶。

“怎么样他们服气了”顾錚跟她並肩往外走，声音里带著点不易察觉的得意。

“病还没確诊呢，服什么气。”叶蓁瞥他一眼，“只是思路理清了，等检查结果。”

她推开医院大门，五月的阳光一下子涌过来，晃得人微微眯眼。台阶响。

叶蓁眯著眼看了一会儿那片绿，忽然侧过头。

“走吧，去西单那家外文书店。”

顾錚拉开车门，嘴角弯了一下。

“好嘞，叶大专家请上车。”

叶蓁瞥了他一眼。

“少贫。”

顾錚把车门关上，绕到驾驶座，发动机突突突地响起来。

吉普车驶出协和东门的时候，后视镜里那排白大褂还站在台阶上，目送著车尾扬起的一点薄灰。

车驶过西单百货大楼，往西拐进一条稍窄的马路。外文书店的招牌出现在前面。顾錚把车停在路边树荫下，熄了火。

两人下车。书店门脸不大，木门推开时吱呀响了一声。里面光线有些暗，空气中飘著旧纸张和油墨的气味。高高的书架顶到天花板，密密麻麻塞满了各种书籍，外文的占了大半。几个戴著眼镜的年轻人站在书架前翻看，听到门响，抬头看了一眼，又沉浸到书里去。

叶蓁熟门熟路地往里走，径直走到靠墙的一排书架前。她手指划过书脊，一本本找过去。顾錚跟在后面，不太懂那些花花绿绿的外文书名，就四处打量。他看见柜檯上放著一摞报纸，最上面那份头版標题是关於某个国际会议的报导。

“找到了。”叶蓁的声音传来，带著点满意的轻快。

顾錚转过头。叶蓁手里捧著一本厚厚的硬皮书，封面是灰蓝色的，印著复杂的人体內部结构图，旁边是一行德文。

“就是这个”顾錚走过去。

“嗯，第三版，市面上很少见。”叶蓁翻开封面，快速瀏览版权页，“比我之前在图书馆看到的第二版多了不少新章节，介入部分也更新了。”

“买。”顾錚毫不犹豫。

“有点贵。”叶蓁看了一眼定价，折合外匯券不少。

“书这种东西，该花就花。”顾錚抬手示意柜檯，“再说，叶大夫看的书，贵也得买。以后说不定能教出多少个好大夫来。”

叶蓁合上书，没再说什么，走到柜檯去付款。顾錚跟过去，很自然地掏钱。柜檯后的店员看了看书，又看了看他们两个，眼神里有点好奇。

付完钱，店员把书用牛皮纸包好，递给叶蓁。叶蓁接过，小心地放进手提包。

出了书店，外面阳光更盛了。顾錚拉开车门，等叶蓁坐进去，才绕到驾驶座。他发动车子，吉普车匯入街上稀疏的车流里。

“接下来去哪”顾錚问，“直接回大院还是想吃点什么”

叶蓁想了想。“找个小馆子，隨便吃点吧。”

“行。”顾錚打转方向盘，“我知道胡同里有家小麵馆，羊肉麵做得地道，量大实惠。”

车往胡同深处开去。树荫越来越密，阳光被切成一片片，落在车前盖上。叶蓁靠在椅背上，微微闭著眼。上午高强度用脑，此刻鬆懈下来，困意一阵阵往上涌。

顾錚把车速放慢了些，儘量开得平稳。他单手开车，另一只手伸过去，轻轻按了按叶蓁的太阳穴。“眯一会儿，到了叫你。”

叶蓁“嗯”了一声，没睁眼，但眉头舒展了些。

吉普车在窄窄的胡同里缓缓前行，碾过几片不知从哪里飘来的槐花瓣。远处隱约传来收音机播放京剧的声音，咿咿呀呀的，融在正午的寂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