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不忍(1/2)
“奴婢方才听郡主说,打算出远门。”
苏芷兰被他的气势压得不敢抬头,声音也小了下去。
“她去哪里”
赵元澈皱眉,下一瞬便开口问。
“奴婢不知道。”苏芷兰摇了摇头:“郡主只说是去江南,没说具体什么地方,奴婢问郡主您是不是和她一起去,她说您不去。奴婢想著不知您知不知道郡主要出远门,便来同您说一声。”
她不知道郡主和世子爷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能感觉到他们之间的情意。
要真是有什么误会,世子爷好好跟郡主解释一下,也就是了。真的有情人,哪能就这么容易分开
郡主和世子爷都是她的恩人,她不会坐视他们闹彆扭。
“多谢你。”
赵元澈沉默了片刻,道了声谢,转身便走。
“清涧。”
他唤了一声。
“主子。”
清涧加快步伐,跟了上去。
“她要去江南,你为何不报”
赵元澈冷声询问。
“下午时,恭惠夫人才和姑娘说,让姑娘到梅里去,替她修一下那边的別院,再清算一下那里的帐目。”清涧解释道:“您当时在宫里和陛下议事,出来之后又直奔医馆,属下不曾寻到空档和您稟报。”
赵元澈沉默了片刻道:“姜家那边的网可以收了。”
清涧抬头看了看他的背影:“姜家那边的確可以开始查,但是,姜家很可能是姑娘的外祖家。”
主子和姑娘如今已经闹到这种地步,倘若主子再动姜家,岂不更將两人关係推向决裂
“那就將此事一併查清楚。”
赵元澈目视前方,冷声道。
“主子,马。”
清流將韁绳送到他手中。
赵元澈翻身上马,策马而去。
“主子要和姑娘一起动身吗”
清流见他走了,整个人放鬆下来,扭头问清涧。
“不如你去问问姑娘肯不肯。”
清涧翻身上马,冷冷回了他一句,一勒韁绳跟了上去。
“你跟著不高兴什么又不是我害得主子和姑娘闹彆扭。”
清流对著他的背影不服气地嘀嘀咕咕,磨磨蹭蹭的牵了自己的马,也追了上去。
*
晨光熹微,康王府沐浴在金色的阳光下,却並不平静。
“你是说,赵元澈动身往江南去了”
康王背著手,烦躁的在书房里踱来踱去,那张肥腻的脸阴沉的几乎要滴出水来。
管家低著头回道:“千真万確,前日便已经动身了,今儿个才確定他是往江南的方向去的,若没猜错的话,他的目標应该就是梅里姜家。”
“啪!”
康王猛地一掌拍在紫檀书案上,震得笔架上的狼毫笔滚落在地。
“该死的赵元澈!我已经娶了赵铅华,和他也算是一家人,我数次拉拢他,他不归顺於我也就罢了,为何还要处处针对我”
他一阵暴怒。
之前,并州冥婚一事,赵元澈让他將吃进去的賑灾银子都吐了出来,还剪去了他在并州的羽翼。
他手底下养的人多,要用银子的地方也多,如今已经是捉襟见肘。
眼下,赵元澈却又奔著姜家去了!姜家一除,他再到哪里去拿银子用
赵元澈这分明是要对他赶尽杀绝!
管家低著头劝道:“王爷息怒,保重身子要紧!”
“此番,绝不能让他平安抵达梅里。”
康王咬牙切齿说出一句话。
真让赵元澈將姜家也查了,他多年的布局和心血会毁於一旦。
管家猛地抬头,听出他言外之意,迟疑著道:“可是,赵元澈身边高手如云,咱们的人恐怕……”
恐怕不是他们的对手啊。
“高手如云又如何他是人,不是神!多派些人去,我就不信他能挡得住!”康王猛地转过身,双眼通红地盯著管家,语气森然:“若是在上京,我还有所顾忌。但在去江南的路上,路途遥远,谁能保证路上会发生什么事他赵元澈既然想查我,就得做好没命回来的准备。”
早在并州之事时,他就对赵元澈动了杀念,只不过赵元澈回到上京,他没能找到动手的机会。
这一次,赵元澈去江南,他正好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那……殿下的意思是,现在派人去”
管家自然不敢多言,只能顺著他的意思问。
“他是奉陛下的命前去的”
康王稍稍冷静下来,开始询问他。
“听说是,但这件事陛下也没有露出来,具体的情形没有查到,只能猜测。”
管家回话。
“乾正帝离不开他,三天两头就让他进宫商议事情,他去江南,乾正帝肯定是知情的。就是不知是他自己要去的,还是乾正帝让他去的。”
康王眼珠子转了转,目露思索。
“依小人看,从并州一案之后陛下对您似乎有了些警惕,最近什么也不同您说了。”
管家小心地开口提醒。
“还不是赵元澈从并州回来之后,不知他在乾正帝面前说了什么。”康王听到这个就来气,冷哼一声:“不必管那些,他不仁別怪我不义。去江南的一路上,多的是水匪山贼,赵指挥使一路奔波劳累,若不幸遭遇流寇袭击,力战而亡,那也算是为国捐躯。相信乾正帝会接回他的尸体,为他风光大葬的。”
说到这里,他的眼神变得犀利,眼底满是杀意。
哪里还有半分平日昏聵的模样
“是。”
管家附和。
“你去,將我手底下所有的精锐都挑出来,记得赵元澈身边的人务必杀乾净,不留活口!”
康王乾脆地吩咐。
“是,小人这就去安排,保管让他有去无回!”
管家赶忙答应。
“去吧。”
康王挥了挥手,转身在书案前的椅子上坐下,端起早已凉透的茶吃了一口,脸上恢復了一贯的油腻昏聵。
*
梅里城外,盛夏午后,天际堆著厚重墨云,风雨欲来,蝉鸣都没什么精神。
山脚处的別院静立在浓荫深处,院门严实地闭著,与外界隔得乾乾净净。
赵元澈立在一株槐树下,身姿孤挺挺拔,垂坠的衣摆被风吹得微扬。
他静静立在树下,望著別院的方向,眉眼一惯的冷冽淡漠,周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气场。
“主子,您不跟姑娘进去”
清流在后头等了半晌,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话音才落下,就被清涧推了一下。
“做什么”
他转头看清涧。
清涧拿眼睛瞪他。
姑娘要是准主子进別院,那这一路上主子又何必暗暗跟隨保护姑娘连面都不曾见一次
“我的意思是,这样下去也不是个法子。”
清流挠了挠头,小声解释。
他何尝不知道姑娘不想见主子,可主子都因为姑娘都追到这里了,要是不跟进別院去,那这一路跟著还有什么意义
“你还说。”
清涧踢了他一下。
清流闭上嘴巴,看向自家主子。
这局真是难破,连无所不能的主子都没招了。
“康王的人还在暗处”
赵元澈忽然问了一句。
“在呢。”
清流左右瞧了瞧,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摸了摸下巴。
自打他们上路后第五日,康王手下的人便已悄悄缠上他们,一路阴魂不散,不远不近地吊在他们身后,藏形匿跡,大概是想寻个偏僻无人的时机骤然对主子下手。
可主子何等心思縝密,早就將这群人的动静瞧得一清二楚,表面却依旧没有丝毫动静,好似毫不知情一般,实则暗暗抽调人手,几乎將所有的人都集中到身边。
这一路上,主子既不主动发难,也不急於甩开那些人,好似用一根无形的绳子,牵著对方跟著他们往前走。
他们始终找不到半分可下手的机会,也就只能一路跟到梅里城外。
主子忽然问这个,难道是想做什么
“吩咐所有人散开,暗中潜伏。”
赵元澈顿了片刻,吩咐道。
清流自然照做。
赵元澈手下的一眾人四下分散,不过几息的工夫,便不见了踪影。
“走。”
赵元澈转身,与姜幼寧所在的別院背道而行。
“主子,您去哪”
清流回头看了看,不放心地问。
“进城。”
赵元澈朝前头抬了抬下巴。
清流不由看清涧,两人面面相覷。
不是,主子真不去找姑娘啊
清流挠了挠头,他还是不信主子会就这样放弃,肯定是有別的盘算,且走著看吧。
是夜。
赵元澈出了门。
“主子,您去哪”
清流快步跟了上去。
“去漕岸看看。”
赵元澈回他。
清流听得好不奇怪。
姜家的生意涉及漕运,但这个时候,码头上一个人都没有,货物应该也已经收拢,主子去看什么
“主子,要不要多叫几个人跟著”
清涧不放心地问。
“我已经吩咐他们暗中潜行。”
赵元澈语气平静。
夜色沉沉,河风带著湿气吹过漕运码头。
夜幕笼罩下的河道泛著幽幽水光,几艘漕船静静泊在水面,桅影横斜,四下寂静。
赵元澈缓步行走在河堤之上,衣袍被夜风微微拂动。他漫不经心查勘夜间漕运防务,瞧著全无提防。
身后只跟著清流、清涧二人。
清流看看天上的明月,忽然福至心灵。
主子这是不是故意露个破绽给康王的人,好將他们一网打尽
“等会儿,不必留活口。”
赵元澈忽然回头,吩咐了一句。
“是。”
清流暗暗咋舌,他猜对了,主子还真打算对那群人下手。
他家主子很少这样吩咐的,多数时候都是得饶人处且饶人,近来因为姑娘不理主子,主子的心情很不好。
算康王手底下这帮人倒霉吧。
夜色掩护之中,康王派来的一眾杀手屏息敛气,缓缓从暗影中潜出,朝著码头悄无声息围了上去。
他们等了这么久,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黑暗之中,利刃寒芒乍现,这些人个个目露凶光,直扑堤岸中央的赵元澈,杀意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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