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4章 殿下小时候发烧,是我熬的药。(2/2)
身后传来莱昂纳德的咆哮:“追!”
维克托的声音却传来另一句:“不急。她受了这么重的伤,跑不远。”
希尔芙没有回头。
她拖著断了的脚踝,扶著冰冷的石墙,在圣城的暗巷里拼命向前。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右脚踝传来的剧痛和左肩蔓延的冰冷侵蚀同时折磨著她,冷汗混著泪水糊了满脸。
法杖的光芒已经完全熄灭。琥珀圣石变成了一颗灰白色的死石,三道屏障全部耗尽,圣光储备归零。
她现在攥著的就是一根普通的银杖,连照明都做不到。
巷子越走越窄。头顶的月光被两侧楼房的檐角切成一线。
她知道自己跑不远。维克托说得对。
但她必须跑。
因为玛莎死了。
那个端铜盆会洒水的侍女,那个三岁时抱著她唱歌的姑娘,用一把连水果都切不动的银刀,换了她几秒钟的逃跑时间。
几秒钟。
一条命换几秒钟。
希尔芙撑著墙,弯下腰,乾呕了两下。什么都吐不出来。胃是空的。
她直起身,继续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巷子的尽头出现了一扇半掩的木门。
希尔芙推开门,跌进了一间废弃的储藏室。
霉味扑面而来。她关上门,用法杖顶住门閂,然后靠著墙壁慢慢滑坐在地上。
黑暗笼罩了她。
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希尔芙低下头,看著自己怀里还残留著的灰白色碎屑——那是玛莎的头髮。抱著她的时候粘上的。
指尖轻轻捻了一下。碎屑化成齏粉,隨著她微弱的呼吸飘散在黑暗中。
她张了张嘴。
没有哭。
眼泪在至圣之辉的时候就被生命力带走了大半,现在连泪腺都是乾的。
她把头靠在冰冷的石墙上,盯著黑暗中的某一个点。
教皇不是教皇了。红衣主教不是红衣主教了。圣殿骑士不是圣殿骑士了。
苦修士和执剑官早就死了,被人像提线木偶一样操控著。
整个教廷,从上到下,烂了。
而她——教廷的圣女,光明的化身——此刻蹲在一间发霉的储藏室里,浑身是伤,魔力耗尽,连一只老鼠都打不过。
可笑。
真可笑。
希尔芙闭上眼睛。玛莎最后那张脸浮现在黑暗里。
枯槁的,灰白的,只剩一层皮裹著骨头。
但嘴角掛著笑。
没有完成的笑。
希尔芙的手指一根根攥紧。指甲嵌进掌心,疼痛刺穿麻木。
“我会回来的。”
她在黑暗中发出沙哑的、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
“教皇宫里那个东西。莱昂纳德。维克托。所有被它操控的傀儡。”
“我会一个不剩地——”
声音断了。
不是因为软弱。
是因为左肩的亡灵侵蚀突然猛烈扩散,冰冷的力量穿过锁骨,直逼心臟。
希尔芙咬住嘴唇,血顺著下巴滴下来。她用最后一丝圣光堵住心脉入口。
那点光比豆粒还小,在浓重的暗影侵蚀面前摇摇欲坠。
但它没灭。
像风中残烛。
希尔芙靠著墙,在黑暗里慢慢失去了意识。
最后的念头不是復仇。
是玛莎的声音。
“殿下小时候发烧,是我熬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