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尽力而已（2/2）

寧恆端起萧清雅適时递上的热茶，轻啜一口，“但最终如何，还要看开春后试种的结果。”

“真的吗！”萧清雅眼中迸发出惊喜之色。

“院长可是说若是你们真的成功，你和辛讲师是可以名垂青史的地步，我可是很期待亲手將寧恆你编入史册呢！”

她语气带著由衷的雀跃与自豪。

“名垂青史就算了，我和辛野都没有靠著这件事谋取名利的想法，只是想让西溟少饿死些人罢了！”寧恆感慨道。

纵使星天城繁华如天上宫闕，元金造物光怪陆离。

但这一年来，他跟隨辛野深入帝国最底层的乡村，亲眼所见的，依旧是森严的等级、地主的骄奢、奴隶的麻木、以及无数在温饱线上挣扎的、沉默如泥土的面孔。

那些精心培育的良种，最终会落入谁手

是滋养苍生，还是成为权贵盘剥的工具、甚至点燃更大野心的薪柴

一股沉鬱的气息在温暖的客厅里瀰漫开来。

林郁青静静地看著他低垂的眼睫，感受著他心中的悲悯与无奈。

她忽然轻声开口，声音清冽而坚定，

“『填万一之缺，行当行之事。有此微力，自当尽力』……”

她顿了顿，目光温柔地笼罩著寧恆：

“这是你当年在天嵐使馆说过的话。”

“你已经做的足够好，也做到了你『育种活万家』的承诺。”

“世事如洪流，非一人可逆。”

“但……”

“只要有一粒种子，因你之手而活人，只要有一户人家，因你之故免於饥饉……”

“你今日所做的一切，便不会没有意义。”

寧恆猛然抬眸望向林郁青。

月光透过窗欞，落在她清绝的侧脸上，那双总是蕴著寒冰的眼眸，此刻却流淌温柔的暖流。

“没想到郁青你还记得。”寧恆的声音带著动容。

“自然记得。”

林郁青脸上浮现一抹足以顛倒眾生的弧度，声音中更是带著幽怨，

“因为对我很重要，我本以为你会和我一起进入道府，结果你失约了……”

寧恆脸上闪过一丝尷尬：“那时我身份敏感，无数眼睛盯著……”

“不过现在我们都成为了星辰道院的老师，不也算弥补了当初的遗憾了。”他露出了笑容。

林郁青凝视著他，轻轻頷首，清冷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柔和：

“所以我很庆幸和你一同来到此地。”

“在星辰的这段时光……”

她微微垂下眼睫，“是我为数不多的、真正开心的日子。”

“是我对不住你才对。”寧恆的声音低沉下去，带著深深的歉意。

萧清雅默默看著林郁青那冰山消融般的温柔，看著寧恆眼中那份无法作偽的愧疚与动容……

她端起茶杯，心中无声地嘆息。

在两人如此深沉的羈绊下，又怎么会有她的位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