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路途(2/2)
沈堂凇立刻缩回车厢最里面,背靠著车厢壁,垂下头,装作刚醒还很虚弱的样子。
马车停稳。有人跳下马,脚步声走近。是朝著他这辆马车来的。
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外面掀开。萧容与站在车下,逆著光,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唯独那双眼睛,幽深冰冷,精准无比的落在沈堂凇身上。
沈堂凇被那目光看得头皮发麻。
萧容与目光沉沉的看了他几秒,弯腰拽长了一点那链子:“下来,吃点东西。”
沈堂凇不敢下车,又怕不下车萧容与说不定会亲自上来“请”他。
他心一横朝著萧容与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又摇了摇头,脸上做出痛苦无奈的表情,表示自己说不出话,没胃口不想下车。
萧容与盯著他,嗤笑:“嗓子坏了正好,省得听你那些谎话连篇。吃不下也得吃,你想饿死自己,朕还捨不得。”
他朝旁边一抬手,立刻有侍卫端著一个食盒过来。萧容与接过食盒,迈步上了马车。
车厢因为他的踏入显得更拥挤了。萧容与在沈堂凇对面坐下,食盒里面是几样精致的点心和一碗还冒著热气的粳米粥。他拿起那碗粥,用勺子搅了搅,舀起一勺,递到沈堂凇唇边。
“吃。”
沈堂凇看著那勺粥,吞了吞口水,他確实好几天没吃顿这样好的饭菜了。
萧容与一勺一勺地喂,眼神始终锁在沈堂凇脸上,像在描摹一件被染了污跡的珍宝。
沈堂凇垂著眼,乖巧的一口一口吃著。
又一勺粥递到嘴边,他刚要张口,萧容与却收回了勺子,看著马车那被翻过的暗格冷森森道:“你最好別想著跑。这根链子,是特製的,没有钥匙,谁也打不开。你跑到哪儿,朕都能把你找回来。下次……”他声音更加冷,“朕就用更结实的链子,把你锁在朕的寢宫,一步也別想离开。”
沈堂凇身体微微一颤,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
锁在寢宫里,不应该把他锁进天牢里严刑拷打吗难道是要锁进宫里,萧容与他自己要亲自拷打他。
沈堂凇喉结滚动,手里开始比划著名什么。
萧容与看著他乱比划著名的样子,不理睬他,自顾自重新舀起一勺粥,递到沈堂凇的嘴边:“吃。吃完上路。我们得快些回京。”
沈堂凇呆呆的咽下那勺已经凉了的粥。心里歇了那要路上逃跑的心思,若是中途被发现了,受苦的还是他自己。
马车外,侍卫们已经换好了马,正在整理行装。十里亭驛站小小的院子里,人来人往,没人敢靠近这辆被严密守护的马车。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到了。
萧容与放下空了的粥碗,用布巾擦了擦手,起身下车。临走前,他又回头看了沈堂凇一眼,那眼神沉沉的,想要把人吸进去。
“老实待著。”他威胁完就放下车帘。
路上一连几日,萧容与都没在靠近这辆马车,沈堂凇也不愿意下车,脚上的链子让他走不远,只有必要时,萧容与才会让手下拿著钥匙解开链子。
沈堂凇也不敢往萧容与眼前凑,他总觉得萧容与心里还在生气,只是现在在路上不好发作。
而萧容与每日都是铁青著脸上,每每路上歇息时,眼睛总会不由自主的往那马车上扫一眼。
他心底的火併没有隨著这几日的赶路而消散,而是肆无忌惮的越燃越旺,他没法冷静下来。他每次看见沈堂凇被人搀下马车时,都想质问他,质问他为什么噁心自己,討厌自己。
明明自己已经把真心都捧给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