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1章 三国鼎立（十七）（1/2）

孙引被发往金陵学院充任教习的消息，第二日便传遍了洛阳的军营官署。

没有明旨，没有告示，甚至没有一道正经的处分文书。可偏偏就是这份无声无息，让满朝武将的心头，都压上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那几日，朱雀大街上的酒肆里安静得出奇。平日里三五成群、吆五喝六的将领们，要么缩在营里不露面，要么纵是出来，也谨言慎行，连话都压低了几分。

酒照喝，菜照点，只是再没人敢隔着桌子，去议论那日望月楼上的龃龉。

孙引的事，成了一个没人愿意碰的禁忌。

不是怕，是忌惮。

他们是跟着袁耀从刀尖上滚过来的人，最是清楚这位陛下的脾性。当年在淮南，袁耀能笑着替他们擦去甲胄上的血，可一旦越过那条线，他翻起脸来，也是半句情面不留。

孙引不过醉后骂了两句国公，前程便连根拔起。那些封爵时没捞着好处、心里本已憋着火的，把这口气悄悄咽回肚里，再不敢往外吐半个字。

其间，也有两个自恃老资历的，借着军务的由头，试探着想替孙引求情。话还没递到御前，便被袁耀一句 “他教习一职，谁有异议？” 堵了回去。

那两人碰了个软钉子，回去便再没提过这茬。

袁耀要的，正是这个效果。

他心里那杆秤，摆得清清楚楚。孙引此人，仗着淬剑庄老人身份，这些年骄纵惯了，早该敲打。

如今借着封爵的由头把他发出去，既堵住了那些想寻机闹事的人的嘴，又给满朝文武立下了规矩。

爵位是命挣的，不是嘴骂的。君臣之别，更是天大的红线。

白翠微坐在寝殿案前，翻着这几日的奏报，指尖停在孙引的名字上，默了片刻，才低声道：“陛下这一手，倒是把军中的火气，一并浇灭了。”

袁耀从她身后揽住肩，淡淡道：“树要成材，得先砍去横生的枝杈。这一刀下去，那些骄兵悍将，才知道朕这棵大树，不是他们能攀折的。”

自此，封爵之事尘埃落定，朝堂之上，再无半分波澜。

封爵风波平定，袁耀的心思，便整个扑在了那 “五年之策” 上。

劝农、商贸、整军，三桩大事，条条都牵连着大楚的命脉。袁耀深恐底下的人阳奉阴违、拖沓敷衍，便将监察之权，从各衙门里单独拎了出来。

这一日，他在宣政殿召见兰台阁诸臣，当场增补六名兰台郎。

兰台阁本掌典藏图籍、纠察吏治，袁耀此举，却给它安上了另一重身份，直属于天子的耳目。

六名兰台郎，皆是三大学院拔尖的出身，精于计算，长于刑名，对农桑、商贾、兵事又各有所长。

袁耀负手立在殿中，看着这六人跪伏在地，缓缓开口：“朕的五年之策，头一条便是劝农。自今而后，各州府垦田几何、兴水利几座、开仓放粮几石，你们六人分州包干，按月向朕禀报。只报实数，不报虚文。谁要是拿些糊弄人的账目来搪塞朕，头一个问罪的，便是你们。”

“臣等领旨！”

“商贸、整军亦然。” 袁耀顿了顿，目光扫过六人。

“钱塘、永宁两处新港，陆瑾的海军，七卫整编的兵额、操练，桩桩件件，朕都要看到真东西。你们既是朕的眼，也是朕的手，眼睛要是瞎了，手也就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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