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 水军的战船，够不够？（1/2）

宣和九年，五月十八，京都。

天还没亮，朱雀大街上就已经挤满了人。不是赶集的百姓，是出征的武士。黑色的铠甲、红色的铠甲、黄色的铠甲、蓝色的铠甲，在晨光中像一片彩色的海洋。太刀如林，刀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旌旗招展，平家的“扬羽蝶”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像千万只蝴蝶在扇动翅膀。马蹄声、脚步声、号角声、呐喊声混成一片，像一首杂乱但充满力量的进行曲。京都的百姓们站在街道两旁，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面无表情。哭的是母亲，儿子要上战场了，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笑的是孩子，他们不懂战争，只觉得热闹；面无表情的是老人，他们见得太多了。

平清盛骑在黑色的高头大马上，穿着一身金色的铠甲，铠甲上镶嵌着精美的雕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的头盔上顶着一只金色的蝴蝶，蝴蝶的翅膀薄如蝉翼，随着马的步伐微微颤动。他的太刀挂在腰间，刀鞘上镶着金边，是平家祖传的宝刀，传了七代，杀了无数敌人。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里有火——那种压抑了太久、终于可以释放的火。他的身后，跟着他的两个儿子——平重盛和平知盛。重盛骑着白马，穿着一身银色的铠甲，头盔上顶着一只银色的蝴蝶。他的脸很白，眼睛很亮，嘴角微微上扬，像是有很多心事。知盛骑着黑马，穿着一身黑色的铠甲，头盔上顶着一只黑色的蝴蝶。他的脸很黑，是晒黑的，眼睛很小，但很有神，嘴角往下撇，像是不太高兴。

重盛是平清盛最器重的儿子，也是平家最得力的将领。他打过很多仗，杀过很多人，从来没有怕过。但他怕这次。因为这次的敌人不是源氏，不是源义经，不是源赖朝。是支那人。是从大海那边来的、带着火炮和连弩的、不可战胜的支那人。他看过探子送来的情报——大宰府陷落，少贰资元自杀，三千武士不到半个时辰全军覆没。那些支那人不是人，是天兵。他不想去打，但他不能不去。因为他是平家的儿子，是平清盛的儿子。

知盛跟重盛不一样。他不怕，因为他没见过支那人，不知道他们有多厉害。他只相信自己，相信平家，相信日本武士天下无敌。他听说支那人有火炮，不屑一顾；听说有连弩，嗤之以鼻；听说有铁甲，冷笑一声。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杀到九州，砍下支那人将领的脑袋，挂在旗杆上，让所有人都看看，平家的厉害。

五万大军，号称十万，从京都出发，浩浩荡荡地西进。步兵走在前面，骑兵走在后面，弓箭手走在两侧，辎重队走在最后面。前队已经过了桂川，后队还没出京都。从朱雀大街上空俯瞰，五万人像一条黑色的巨蟒，蜿蜒向西，绵延数里。旌旗飘扬，烟尘滚滚。从京都到福原，五百里路，要走半个月。

路过西八条的时候，平清盛勒住了马。他转过头，望着那座熟悉的宅邸——平家的老宅，他住了三十年的地方。他的妻子在那里等他，他的小妾在那里等他，他的孩子们在那里等他。他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他打了五十六年的仗，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今天，他想了。因为他知道，这一仗，是他这辈子最大的一仗，也是他这辈子最后一仗。打赢了，日本就是他的，平家就是日本的统治者，源氏再也不敢轻举妄动。打输了，他什么都没有了，平家什么都没有了，日本什么都没有了。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眼睛，策马前行。不能回头。回头，就走不了了。

重盛看着父亲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悲凉。父亲老了。他从来没觉得父亲老过，父亲在他心里一直是铁打的、钢铸的、永远不会倒的。但今天，他看到父亲的背微微有些驼，头发白了大半，握缰绳的手在微微发抖。父亲在怕。父亲也会怕。

“重盛，”平清盛没有回头，喊了一声。“父亲。”重盛策马跟上去。

“你觉得，支那人会怎么打？”

重盛想了想，说：“支那人的优势是火炮、连弩、铁甲。他们的劣势是人数少，不熟悉地形，补给线长。所以，他们不会主动出击，会守城。等我们去打。守城，他们的火炮优势能发挥到最大。我们攻城，伤亡会很大。所以，不能硬打。要引他们出来。”

“怎么引？”

“佯攻博多。博多是他们的补给港，丢了博多，他们的粮道就断了。他们一定会来救。我们在半路设伏，等他们出来，一举歼灭。”

平清盛沉默了。这个计划，他跟重盛已经讨论了很多次。理论上可行，但实际操作起来，变数太多。支那人不是傻子，他们会上当吗？他们会在野外跟平家决战吗？他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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