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8章 阳山冰泉,那一道“弃徒”的影(1/2)
解阳山,并不像它的名字那般充满阳气。
当秦风带着林师姐踏入这座通体呈现出暗青色、如同一块巨大冰冷的墓碑横卧在西域边境的山峦时,空气中的脂粉味被一种极其干涩的、类似于陈年石灰的味道所取代。
这里的山径由一种细碎的白骨粉末铺就,每一步落下,都没有任何回响,仿佛这片土地在无声地吞噬着一切生命的律动。山壁上不再有那些扭曲的藤蔓,只有一丛丛如同冰晶般透明的“断肠草”,在极寒的山风中发出阵阵凄厉的哨音。
秦风体内的玄黑色金丹在微微颤动。进入解阳山后,他感觉到体内的“水之本源”与这里的某种存在产生了极其剧烈的排斥。
那是“生”与“不准生”之间的博弈。
“师弟,我看到那泉眼了。”
林师姐停下脚步,指着前方的一处断崖。
在断崖的正下方,有一个直径约莫丈许的深潭。潭水并不清澈,而是一种透着死寂的苍白色,水面上没有任何热气升腾,反而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散发着金属光泽的冷雾。
在那潭水的正中心,立着一根极其细长的青铜柱。柱顶上,坐着一个身穿灰色麻布道袍的男子。
他的身形极其瘦削,脊背挺得笔直,长发并未束起,而是用一根极其普通的、甚至有些发黑的竹签随意地别着。他低着头,手里拿着一卷已经残破不堪的经书,正就着那微弱的月色,在那儿慢条斯理地翻阅着。
秦风在那深潭边停下了脚步。
他在这个男子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极其熟悉、却又让他感到阵阵心寒的气息。
那种气息,是方寸山三星洞独有的“浩然气”。
只是这股气,在这里被某种极其阴冷的力量给生生地扭曲了,变得像是一柄生了锈、却依然毒性剧烈的断剑。
“你是方寸山哪一届的弟子?”
秦风开口了,声音平淡如水,却在这一片死寂的冰潭上震出了层层涟漪。
那坐着的人手里的动作微微一顿。他没有抬头,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冰在摩擦:
“方寸山?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久到……我都快忘了那山上的雪,到底是什么味道的了。”
男子缓缓合上手中的残卷。
他转过头,露出了一张清癯却布满了由于长年受寒而产生的紫色冻疮的脸。在他看到秦风的一瞬间,那一双如枯井般的眼中,竟然闪过了一抹极其短暂、却异常刺眼的精芒。
“是你。”
男子站起身,脚尖在青铜柱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如同这一夜最轻盈的一抹流云,无声无息地飘落在了秦风面前三丈处。
“四年前,藏经阁二楼。你帮静老整理拓片时,我曾隔着窗户见过你一面。”
男子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那时候,你连炼气三层都没到,像个木头人一样在那儿摆弄那些废纸。没想到,四年不见,你竟然在这红尘里,把自己练成了这副‘铁骨头’。”
秦风看着他。在脑海深处的记忆里,他搜寻到了一个名字。
“谷尘。”
秦风轻声说道,“当年传功长老座下的第一人。因为私自下山杀了一名受天庭敕封的贪官,被祖师爷亲自削去仙籍、打碎琵琶骨,丢进了归墟之渊。”
“居然还有人记得我。”
谷尘哈哈大笑,笑声中却没有半点快意,只有无尽的苍凉。
“归墟之渊?那是天庭骗你们这些乖孩子的。那是一座大坑,每一个从那儿出来的人,都得在这西行路上,找一个‘坑’跳进去。我的坑,就是这落胎泉。”
谷尘指了指身后那一池苍白色的泉水。
“秦风,你觉得你这一路上救的人很多?你觉得你理顺的因果很伟大?那是因为你还没看到这落胎泉底下的东西。”
谷尘伸出手,在那冰冷的潭水里轻轻拨动了一下。
“嗡——!”
原本平静的苍白色水面,在那一瞬间变得近乎透明。
林师姐看了一眼潭底,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在那深达十丈的泉底,竟然层层叠叠地堆满了无数个蜷缩着的小小躯壳。这些躯壳并不是完整的生命,它们是那些被子母河水催生出来、却又因为各种“因果不合”而被这落胎泉强行剥离掉的——“多余的可能性”。
这里,是这三界之中最大的——“梦想公墓”。
每一个胎儿的消亡,并不是简单的毁灭,而是被这谷尘用方寸山的法门,强行剥离出了最后一丝“先天灵气”,供给给了那远在灵山的功德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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