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若我弟弟有事,吾必将倾尽南蛮向大辰开战!(1/2)
“走了。”燕七的声音从马车那边传来。柳娘收回目光,转过身,快步跟了上去。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在寂静的巷子里回荡。
暮色四合,远处的天际还剩最后一抹橘红,像一匹被人遗忘在角落里的旧绸缎,静静地铺在那里,等着夜色来收。
孔雀城的城墙上,一个哨兵看见了这辆不起眼的马车从城门口驶出,朝北边的官道去了。他多看了一眼,觉得有点眼熟,可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打了个哈欠,转身继续巡逻。
马车里,燕七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他的腿边放着一个铜匣子,匣子里装着蛛巢在南蛮经营的全部家底。这匣子是他亲手打造的,锁是他亲手配的,钥匙挂在他脖子上,贴着胸口,温热的。他摸了摸那把钥匙,又松开手。
“燕七。”柳娘坐在他对面,声音有些闷。
“嗯。”
“我们还会回来吗?”
燕七没有回答。马车颠簸了一下,铜匣子滑了一下,他伸手扶住。过了很久,他才轻轻说了一句,声音低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不知道。”
柳娘没有再问了。她转过头,看着车窗外渐渐模糊的孔雀城,看着城墙上那几点跳动的火光,看着那些她住了数月的街巷,一点一点地被夜色吞没。
马车在北方的官道上渐行渐远,消失在茫茫夜色中。没有人送行,没有人知道他们来过,也没有人知道他们走了。他们就那样安静地来,安静地走,像一群夜行的猫,无声无息。
天亮的时候,孔雀城的一切照旧。
刘大在城东街摆好了豆腐摊,扯着嗓子吆喝:“豆腐——新鲜的豆腐——”街坊邻居三三两两地从巷子里走出来,买菜的买菜,上工的上工。
没有人注意到巷子尽头那间杂货铺已经关了门,也没有人注意到铺子里空了。
只有几个熟悉的老主顾路过时,多看了一眼紧闭的门板,嘀咕了一句:“今儿个怎么没开门?”然后就走开了。
早饭的炊烟从千家万户的屋顶上升起来,在晨风中飘散。孔雀城又活过来了,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半个月后,京城。
初春的风从城南吹过来,裹着迎春花的清香,灌满了整条朱雀大街。
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从南门驶进来,混在进城送货的车队里,不紧不慢地往城里走。
车夫是个精瘦的中年人,戴着斗笠,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他赶车的姿势很熟练,不急不躁,手里的鞭子很少落下去,大部分时候只是轻轻一晃,马就乖乖地往前走。
车厢里坐着两个人。燕七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手里抱着那个铜匣子,匣子用粗布裹了好几层,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柳娘坐在他对面,掀开车帘的一角,往外看。
街上的人来来往往,挑担的、推车的、牵孩子的、遛鸟的,热气腾腾的烟火气扑面而来,和孔雀城相比像是两个世界。
“终于回来了。”柳娘放下车帘,声音里有种说不清的感慨。
数月了,她在孔雀城住了数月,以为自己会不习惯京城,可真回来了,看见这些熟悉的街巷、熟悉的槐树、熟悉的吆喝声,心里忽然就踏实了。
燕七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他低下头,摸了摸胸口的钥匙,确认还在,又闭上了眼睛。
当天晚上,逍遥王府书房的密室之中,两道身影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
密室里点着几盏铜灯,昏黄的光在四壁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燕七和柳娘站在屋子中央,垂手而立,谁都没有说话。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舆图,山川河流城池标注得密密麻麻,南蛮那块地方用朱笔画了几个圈,是蛛巢这几年的活动范围。墙角堆着几只木箱,里面装的是这些年从南蛮送回来的各类物证和文书,还没来得及归档。
门被推开了。一道身影从外面走进来,身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眉星剑目,头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脸上虽然还带着些许稚嫩,却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他的步子不紧不慢,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
“王爷。”见到来人,燕七跟柳娘赶忙跪身行礼。
南宫星銮从他们身边走过,衣角带起一阵细微的风。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走到书案前,在椅子上坐下。他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然后落在那只被粗布裹着的铜匣子上。沉默了片刻,他才开口:“起来说话吧。”
燕七和柳娘站起身来,垂手而立。
“南蛮之事解决了?”南宫星銮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密闭的密室中。
“回王爷,南蛮如今已经被长公主阿洛谣掌控,大王子阿苏那、二王子洛桑皆在战争中身死。”燕七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念一份名单。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书案边,把铜匣子放在书案上,解开外面的粗布。铜匣子露了出来,巴掌大,锁得很严实。
他从脖子上取下钥匙,打开锁,掀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摞纸,有信函,有名册,有地图,还有一些形状不规则的东西,用油纸包着,看不清是什么。
“王爷,这是蛛巢在南蛮这么久以来获取的全部情报。”燕七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念一份清单,“暗桩名单、策反官员的往来信件、南蛮各部落的兵力部署图、孔雀城的城防图、粮草储备情况、商路分布,都在这里了。”
南宫星銮没有看那些东西。他的目光越过铜匣子,落在燕七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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