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8章 怀安县的来信,堂哥评上劳模了(1/2)
林振和魏云梦走出里屋。
堂屋的八仙桌上,放着一个巴掌厚的牛皮纸大信封,旁边还摆着一个用粗麻布缝制的邮局包裹袋,上头盖满了怀安县到京城的邮戳。
林夏已经拿剪刀把粗麻布包裹的缝线挑开了,林晨和林曦也听到动静从院里跑了进来,扒着桌沿往里看。
包裹里头是两个用旧报纸包得严严实实的方包,打开一层,露出里头红彤彤的自晒地瓜干,另一包是炒熟的红皮小花生,颗粒不大,但炒得干香,没一颗坏果子。
周玉芬从兜里摸出老花镜戴上,撕开那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抽出里头五六页写得密密麻麻的横格信纸,凑到台灯底下念了起来。
“婶子、二弟、弟妹,见信好。这封信是雪梅写的,浩初在旁边口述……”
堂嫂李雪梅是小学语文老师,字迹娟秀工整。
“家里一切都好,婶子在京城不用挂念。浩初今年在怀安县机械厂管生产技改,开春的时候,他带着厂里的技术骨干,把二车间那十几台老式皮带车床的进给结构全改成了齿轮箱传动。”
“杨厂长和王总工都夸浩初能钻研,改完之后,厂里东方红拖拉机配件和播种机的产量直接涨了三成!上个月市里开表彰大会,黄建军副市长亲自给浩初戴了大红花,评上了咱们江临市的工业劳动模范!”
念到这儿,周玉芬把花镜往下拉了拉,脸上的笑纹全舒展开了。
“这浩初,以前在村里是个闷头种地的老实巴交汉子,现在都在市里当上劳模了,真给老林家争气!”
林振抓起两颗炒花生剥开,把花生米放进林曦张开的小嘴里,心里头也是说不出的舒坦。
当年他离开怀安县进京的时候,最放不下的就是堂哥林浩初一家。
现在看来,堂哥是真把机械厂那摊子技术活给挑起来了。
周玉芬接着往下念。
“我今年带的县城关小学六年级毕业班,夏天考初中的时候,升学率排在全县第三名。教育局给提了半级工资,现在每个月能拿三十二块五,学校还额外发五块钱的班主任补贴。”
“卫东今年上四年级了,期中考试语文算术全考了一百分,刚在学校入队戴上了红领巾。浩初拿劳模发的工业券,加上我们两口子攒的钱,上礼拜去县百货大楼凭票买了一台沪市产的飞人牌缝纫机,以后给家里人做衣裳就不用找街坊借机器了……”
信封里还夹着两张黑白照片。
一张是林浩初穿着崭新的蓝色工装,胸前戴着碗口大的红绸花,站在一台改装过的车床前头,那铁塔一样的身板站得笔直,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另一张是全家福,林浩初和李雪梅坐在椅子上,林卫东站在中间,脖子上系着鲜艳的红领巾,背景里特意把那台擦得锃亮的飞人牌缝纫机拍了进去。
林夏拿起一根红薯干咬了一截,使劲嚼着。
“浩初哥和雪梅嫂子这日子过得真红火!三十二块五的工资加上五块钱补贴,比胡同里好些老职工拿得都多呢。”
魏云梦接过那张全家福看了看,对林振说道。
“浩初哥在信里提的那个老式车床进给箱改造,我记得是你两年前寄回去的那本《机床传动机构讲义》里头的案例吧?他能照着书本自己摸索着改出来,还真下了不少苦功夫。”
林振点了点头。
“浩初哥虽然认字晚,但他有一股子死磕的韧劲,在车间里一泡就是十几个钟头,机器哪儿响动不对,他拿耳朵一听就能摸出毛病。”
他对正在折信纸的周玉芬说道。
“妈,明儿个我写封回信,让浩初哥在厂里踏踏实实的干技术,劳模是大伙儿一块儿干出来的,千万别在厂里搞特殊化,更不能打着京城的旗号跟市里要政策。”
周玉芬连连点头:“这理儿我懂,浩初两口子也不是那号飘得没边的人。”
桌边的林晨和林曦凑在一块儿,盯着照片上戴红领巾的林卫东看了半天。
林晨抬起头,小脸严肃的对林振说。
“爸,卫东堂弟考了双百,我们得奖励他。我铅笔盒里还有三支学校发的新中华牌铅笔,一直没舍得削,明天让奶奶一块儿寄回老家去。”
林曦一听哥哥要送东西,也不甘示弱,从自己兜里摸出五六张最漂亮的透明玻璃糖纸,还有两块没舍得吃的大白兔奶糖,全推到信封边上。
“还有我的!把我的糖和糖纸也寄给卫东弟弟!”
一屋子人看着两个小家伙争先恐后的往外掏家底,笑声顺着窗户飘到了四合院的夜空里。
时间再往前一点,北京师范大学教研室。
下午的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玻璃窗斜斜的照进来,给二楼中文系教研室的木门镀上一层浅金色。
赵亚丽正坐在窗边批改一摞大一新生的作文作业。她生得漂亮,眉眼清秀明丽,鼻梁挺秀,唇角天然带着几分温柔的弧度。此时她穿着一件洗得干净的浅色列宁装,乌黑的长发在脑后挽成利落的发髻,低头落笔时,侧脸在日光里显得格外白净好看。
教研室里还有两个年轻女讲师在备课,屋里静得只能听见钢笔尖划过稿纸的沙沙声。
门外走廊里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皮鞋声,紧接着教研室的木门被推开一条缝,一颗脑袋探了进来。
“亚丽!”
耿欣荣身上还穿着从火车上下来没来得及换的灰布夹克,怀里抱着那个绿帆布军用书包,冲着赵亚丽使劲的挤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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