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工兵军官（1/1）

茹拉夫廖夫站在作战地图前，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指挥部里弥漫着烟草和旧纸张混合的气味，两只蜡烛在桌角投下摇曳的光晕。他沉吟片刻，开口说道：“看来格里萨中校做得不错，即使天黑了，也没有放弃收容工作。”说完这话，他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布良采夫略显疲惫的脸上：“他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助的地方吗？”

布良采夫立即挺直腰板，靴跟不着痕迹地轻轻相碰。“有的，参谋长同志。”他的声音在安静的指挥部里显得格外清晰，“团长希望司令部能给我们提供一批军官。我们要组建新的部队，就必须有足够的基层指挥员。”

茹拉夫廖夫的眉头微微皱起。他拿起面前的一份文件看了看，又放回去。“布良采夫中尉，你被派往108团之前，也是司令部的一员，应该很清楚，如今需要低级军官充实基层的部队很多。”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他们这些老部队提出的请求，我们都无法满足，怎么可能优先为你们一支新组建的部队提供军官呢？”

布良采夫想起离开驻地时，参谋长瓦夏少校把他拉到一边嘱咐的话：“记住，无论司令员还是参谋长问起需要什么，一定要提出军官的请求。就算被拒绝，也要坚持。”瓦夏少校当时的眼神格外锐利：“提出请求，至少还有一线希望；如果不提，那就别指望上级会主动派军官来充实基层。”

此刻听到茹拉夫廖夫在叫苦，布良采夫深吸一口气，依旧不放弃地说：“参谋长同志，如今108团的军官人数有限，根本无法形成完整的指挥体系。”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但依然保持着应有的尊敬，“这对部队形成战斗力会有不好的影响，总不能让团长和参谋长像一个连长那样指挥部队吧。”

茹拉夫廖夫盯着他看了许久，蜡烛的光影在他脸上跳动。最终，参谋长的语气总算有一些松动：“中尉同志，说到军官，我这里不是没有。”他走到文件柜前，取出一份名单，“但都是一些工兵部队的指挥员。让他们指挥部队去挖战壕、修工事，肯定没问题；但如果让他们指挥部队和德国人作战，恐怕就会力不从心了。”

布良采夫的心跳加快了。他可不管那些军官以前是工兵还是步兵，既然茹拉夫廖夫愿意提供，他自然愿意照单全收。在他的盘算中，只要是有过指挥经验的人，到了团里总能派上用场。至于具体如何安排，那就是团长和参谋长需要考虑的事情了。

想到这里，布良采朗声说道：“参谋长同志，只要是军官就行。”他的目光坚定地迎向茹拉夫廖夫，“有多少，我们就要多少。108团会妥善安排每一个指挥员的工作。”

“既然你这么说，那就没问题。”茹拉夫廖夫说着，将那份名单拍在了桌上：“名单上的指挥员，要么是原来的部队被打散了，要么是刚刚伤愈出院，正等待我们给他们安排工作。既然你能代表108团表态，那我就把他们交给你了。”

布良采夫一把抓起桌上的名单，手指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他快速地浏览起来。名单上共有24人，军衔最低的是少尉，最高的是少校；他们曾经担任过的职务，从排长到营长都有。每一个名字背后都可能是一段战斗经历，布良采夫在心中默算着这些军官将如何加强108团的战斗力，他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看完名单，布良采夫心中的狂喜已经难以压抑，他深吸一口气，试图保持镇定，然后试探地问：“参谋长同志，允许我给团里发个电报，将此事向团里汇报吗？”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对于布良采夫的请求，茹拉夫廖夫觉得是情理之中，便点头答应了，同时从抽屉里取出一支烟点燃：“可以，你现在就去报务员那里发报吧。报务室就在走廊尽头，我会通知他们优先处理你的电报。”

布良采夫敬了个礼，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来到报务室。他将手里的这份军官名单详细地编码发送给108团，电键声哒哒作响，仿佛在传递着希望的信号。不

到十分钟，就收到了来自团部的回电。报务员将电文纸递给布良采夫，上面的内容很简单却充满决心：“如果条件允许，对这批军官可以全员接收！”

看完团部的回电，布良采夫越发有了底气，他折叠好电文，返回茹拉夫廖夫的办公室：“参谋长同志，团部回电，允许我全员接收这批军官。不知您什么时候能让我带他们返回团部？我希望尽快安排，以免夜长梦多。”

茹拉夫廖夫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然后说道：“天色已晚，路上的安全难以得到保证。我看还是等明天一早，你再带着他们出发。不过我现在可以让你和他们先见个面，彼此熟悉一下，对未来的工作开展，也是有帮助的。”

在茹拉夫廖夫的安排下，名单上的军官很快就出现在办公室里。他们大多还带着连日等待中积攒的焦灼与期盼，脚步匆忙却整齐，显示出军人特有的纪律性。一下子涌进来这么多人，这本就不算宽敞的办公室顿时显得拥挤起来，空气仿佛也凝重了几分。军官们肩并肩站着，有些人甚至只能靠在墙边，帽檐下的目光都聚焦在参谋长茹拉夫廖夫身上。

人群中一名少校军官向前略微倾身，率先开口问道：“参谋长同志，您这个时候把我们叫过来，是不是工作安排的事情有着落了？”他的声音沉着，但掩不住话语里那一丝急切。

其余的军官听到少校这么一问，情绪明显被点燃了，彼此交换着眼神，有人忍不住低声附和。大家在司令部闲置了好几天，每日除了学习条例、整理内务，便是焦急地等待分配命令，谁都希望尽快落实自己的岗位，投入到真正的战斗任务中去。此刻参谋长突然召集所有人，显然工作安排已经有了眉目。

茹拉夫廖夫面容冷静，他微微点头，用沉稳的目光扫视了一圈在场每一张脸，仿佛要确认每个人的状态。“少校，你说得没错。”他停顿了一下，让气氛稍微沉淀，随后继续说道，“我把你们叫到这里来，就是要正式通知你们：你们即将被派往步兵第108团，担任各级指挥员的职务。”

他侧身示意站在身旁那位一直沉默的军官，“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108团派来的作战参谋，布良采夫中尉。明天他将负责带领你们一同前往108团驻地。”

然而茹拉夫廖夫的话说完之后，军官们并没有出现预期中的欢呼或放松。相反，一阵压抑的嘈杂声悄然蔓延。大家交头接耳、低声议论起来，脸上写满了困惑与不解。一名脸庞黝黑的上尉忍不住嘟囔：“怎么，我们去的不是工兵部队，而是步兵部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旁边另一位戴着眼镜、看起来更斯文的军官也推了推眼镜，接口说道：“是啊，让我们挖挖工事、修修防御工事还行，可要是直接带战士拿起步枪和德国人正面作战……这可不是我们所擅长的事情。”他的话引起了几声低沉的赞同，人群中的不安显而易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