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莉莉赴考（1/2）

1999年4月14日，星期三，农历二月廿八，晴，南风转北风，午后凉。

藤萝架上花开得密了，紫紫的一串一串，垂得低低的。南风转北风，午后凉下来，教室里靠窗的座位有点灌风。

昨天4月13日，在学校改错题，中午又加练了两套听力。耳朵响得比周一轻。

早上五点半醒。到老槐树底下，晓晓已经在等了。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外套，齐肩短发别在耳后，手里攥着两个包子。

“今天莉莉去郑州。”晓晓把包子递过来，手指在塑料袋上捏了捏，语气里带着点儿担心。

“她嗓子还没好利索。”晓晓把水壶塞进车筐，眉头蹙着，手在车把上攥了攥，“昨天我去音乐楼看她，她还在练声。嗓子哑着还练。”

“劝了吗？”我把水壶还回去，偏过头看她。

“劝了。她说四月十五号就省统考了，不练更不行。”晓晓叹了口气，推着车往前走。

上午的课，我一直在记笔记。从第一排正中听讲台，声音清楚多了。语文课孙平老师讲古文，数学课罗杰老师讲海淀卷，我笔记记了三页，手没抖。

中午放学，我和晓晓去了音乐楼。莉莉在琴房门口等着，手里拎着一个旅行包，不大，但塞得鼓鼓囊囊的。旅行包拉链上挂着一个润喉糖盒子，晃来晃去。莉莉今天穿了件红色外套，头发扎成马尾，脸色有点儿白。

“莫羽哥哥！晓晓姐！”莉莉看见我们，招了招手，嗓子还是哑的。

“东西都带了？”晓晓走过去，伸手把莉莉的旅行包拉链拉开看了一眼，手指在包口上点了点。

“带了。乐谱、水杯、润喉糖、换洗衣服。”莉莉掰着手指头数，一个一个往下弯，“罗老师带队，大巴下午一点出发。音乐、美术、体育的考生都去。”

“嗓子怎么样？”我偏过头看莉莉。

“哑。但罗老师说，哑着也能唱。唱不了高音，就唱中音。《我爱你，中国》改了两处。副歌那句降了半个调。”莉莉把旅行包拉链拉好，拍了拍包面。

“降调？”晓晓偏过头看莉莉，眉毛挑了挑。

“罗老师说，嗓子哑的时候硬唱高音，唱劈了更减分。降半个调，稳着唱完，比唱劈了强。”莉莉把旅行包拉链拉好，拎起来掂了掂，“省统考过了就行。分高分低，后面还有校考。”

大巴停在教学楼前面。车身上印着“江河油田四中”几个红字，漆皮掉了几块。罗云熙老师站在车门口，手里攥着一摞准考证，一个一个核对。她今天穿了件深色外套，头发扎得利落，看见莉莉，远远扬了扬下巴。

“莉莉，快点儿。”罗云熙老师朝这边招了招手。

“来了。”莉莉应了一声，拎着包往大巴走。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音乐楼。三楼的琴房窗户开着，窗帘被风吹得飘出来。罗云熙老师走过来，帮她理了理衣领，拍了拍她的肩膀。

晓晓拉了她一把，两个人往旁边走了两步，小声说了几句话。声音太小，我只听见“别硬撑”三个字。

莉莉听着，眼睛弯了弯，点了点头，然后拎着旅行包跑向大巴。

罗云熙老师接过她的包，塞进行李舱。莉莉上了车，坐在靠窗的位置，朝我们招了招手。

大巴发动了，排气管吐出一股青烟。

莉莉从窗户里探出头来，嘴巴动了动。隔着车窗听不见，但我看懂了：“等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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