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数落花的人（2/2）

晓晓笑了一下，嘴角弯起来的时候眼睛跟着眯了一下。

“哪有了？抄挺工整的。”晓晓缩回窗户里，又探出来，“明天早上藤萝架下见，我带了新物理卷子，咱们一起做做。”

“几点？”我问。

“七点半。别迟到哦！”晓晓说。

“哦！好的！”我应道，“那我走了？”

“嗯，你慢点儿啊？我不送你了。”晓晓笑着说。

“嗯！你弹琴吧！拜拜”我说。

“拜拜！”晓晓说。

窗户关上了，然后钢琴声又响起来。

这一次是《献给爱丽丝》，弹得比刚才顺畅了一些。

我骑着车往回走，农历四月底的风从耳边过去，带着槐花的甜味。

书包里那瓣落花贴着笔记本的封面，隔着布能感觉到它脆薄的轮廓。

到校门口的时候，我骑进了学校，溜到音乐楼时，恰巧碰见莉莉从音乐楼里走出来，铁门在她身后“咣当”一声合上了。

她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杯盖上冒着热气。

“莫羽哥哥——”莉莉喊住我，拧开杯盖喝了一口，热气从杯口升上来在她脸前散开，“你从晓晓姐家来啊？”

“嗯。”我应道。

“她今天下午没来练琴，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了？”莉莉用杯盖扇了扇热气，“她在家干啥呢？”

“她下午蹲在藤萝架下数落花。”我说。

莉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把杯盖拧回去的时候手指在螺纹上转了一圈：“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看来晓晓姐这是看《红楼梦》太多了，学黛玉姐姐呢！”

“《葬花吟》？莉莉，你猜得没错，晓晓最近确实正在看《红楼梦》。”我幡然醒悟。

“那接下来就该葬花了！”莉莉感叹道，把保温杯夹在胳膊底下，两只手插进校服口袋里。

“啊？莉莉你咋知道的！晓晓确实说等会考考完了要把花瓣埋了。”我对莉莉的猜测惊叹不已。

“哈哈！”莉莉插在口袋里的手拿出来，重新握住保温杯，拇指在杯盖上来回蹭了一下：“看来，在晓晓姐的心里永远开着一架美丽的藤萝花。”

说完，莉莉拎着保温杯又转身走进了音乐楼，进门前回头看了我一眼，“高三之后，很多东西就没了，莫羽哥哥要且行且珍惜啊！”

“嗯！知道了！莉莉！”我挥手道。

铁门又“咣当”一声合上。

我推着车站在原地。

莉莉说的“很多东西”是什么，我没有问，但我知道她说的是藤萝花、晨读、课间跑到小卖部买北冰洋，是那些还没来得及看清就已经在消失的东西。

晚上到家，我翻开历史笔记，《人权宣言》那一页夹着那瓣干花，已经彻底压平了，边缘卷曲了一点点。

我在那一页的页脚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第一百八十六瓣——我捡的。”

一百八十五瓣。她一朵一朵数过了。我帮她数了第一百八十六瓣。

【钩子】她数到一百八十五就停了，她把日子数成了花瓣，而她没告诉我的是——信封底部还有一张叠好的纸条，上面只写了一句话：“考完那天，一起打开。”

【下章预告】晚自习沈铭泽老师说“今晚不讲题了，每人说一句考完想做的事”。晓晓站起来的时候，全班都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