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紫原敦番外（二）（2/2）

紫原敦回到了白天不敢踏进的病房。

细微的推门轻响打破一室死寂，他一点一点靠近。

病房里静得可怕。

空调送来微凉的风，纯白的被褥、素色的窗帘和冰冷的仪器，处处透着压抑。

皎洁的月光穿透夜色，透过半开的窗流淌进来，温柔又清冷，薄薄一层铺洒在病床四周。

朦胧的月辉落在少年苍白静谧的脸颊上，将他细腻的眉眼勾勒得格外清晰，那张毫无血色的小脸愈发显得单薄脆弱。

紫原柚安静地闭着双眼，睫毛温顺安静地覆在眼睑之上，没有一丝颤动，像一尊精致却失去生机的瓷娃娃。

医生的话一遍遍冰冷地回响在紫原敦的脑海里，字字沉重，压得他喘不过气。

少年倒地时磕到了后脑勺，能不能醒来、何时醒来依旧是个未知数。

紫原敦缓步走到病床边，微微屈膝，小心翼翼蹲在床沿。平日里习惯了随性度日的男生此刻收敛了所有的漫不经心，眼底盛满了从未有过的疲惫、悔恨与小心翼翼的珍视。

他垂眸，目光落在少年露在被褥外的手上。

那是一双格外纤细的手，骨骼小巧，不知道他是怎么用这样一双手打球的，和自己宽大的手掌形成了明显的对比。

紫原敦屏住呼吸，缓缓抬起自己的手一点点覆上去。

宽大温热的掌心包裹那只纤细微凉的手。他放轻了力道，缓慢地收拢手掌，掌心的温热一点点渡过去，试图驱散少年指尖的寒凉，可无论他如何用力，那冰凉的触感依旧顽固。

他就这么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将所有的脆弱与愧疚尽数藏在低垂的眉眼间。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一点点消磨着人的心神。

窗外的月色愈发清亮，澄澈的月光倾泻满地，照亮一室冷清。树影在晚风里轻轻摇曳，细碎的影子落在雪白的墙面上，斑驳晃动，平添几分凄清寂寥。

“……我搞砸了啊。”

良久的死寂过后，一道沙哑的嗓音响起。

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对着沉睡的少年，没有辩解，只剩下彻头彻尾的自责。

从前的他任性、散漫、肆意妄为，仗着自己天赋出众，就漠视他人的劝告。

他作为兄长失职、自以为是，纵容了荒唐的闹剧，亲手毁掉了弟弟眼底的热爱与光亮，把最疼爱的人推进了无边的黑暗里。

“柚仔，不要贪睡了……”

他握着少年微凉的手，手指摩挲着细腻的皮肤。

“赶紧醒来吧，好不好……”

……

“我错了。”

……

“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

……

细碎的低语温柔又酸涩，一字一句都是他迟来的悔过。

月光静静流淌，他一夜之间变得更加成熟。

他学会了沉默，学会了隐忍，学会了自我反省，收起所有任性，学着扛起兄长该有的担当。

他静静等着，等着他的柚仔能够再一次睁开明亮的眼眸，笑着唤他一声哥哥。

他会一直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