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独赴大荒！此战非人多可解！（2/2）
“而大荒——”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不是你们能去的地方。”
“那里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法则，没有概念。你们踏入的瞬间，就会失去‘自我’的认知，你们的记忆会被剥离，你们的情感会被磨灭，你们的存在会被打散成最基本的‘信息碎片’——”
“然后，成为混沌真身重组世界的……原材料。”
天空中，万修沉默。
地面上，无数光点摇曳。
“那……那我们能做什么？”一个年轻修士的声音颤抖着响起，“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看着您……”
“看着我去死？”
陈霄替他说完了后半句。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悲壮，没有决绝，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
“如果我的死，能换来山海世界的存续——”
“那这死，就值得。”
“但你们要明白，我此去大荒，不是为了‘战斗’。”
“而是为了‘校正’。”
陈霄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他重新融入那幅濒临崩溃的山海画卷。画卷的光芒越来越黯淡，却也越来越……纯粹。
“混沌想将万物归一，创造一个新世界。”
“而我要做的，是告诉他——”
山海画卷彻底破碎。
但破碎的画卷没有消散，而是化作亿万光点，在陈霄周身重新凝聚，凝聚成一枚……新的“种子”。
一枚青金色的、表面流转着六卷图鉴虚影的、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种子。
“这个世界，已经很好了。”
陈霄握住那枚种子，看向混沌真身：
“不需要重造。”
话音落，他转身。
一步踏出。
脚下，虚无的概念开始“生长”。
不是长出实物，而是……浮现出一条“路”。
一条由无数文字、图案、符号构成的“路”。
那是《山海经》的原文，是陈霄穿越以来收录的所有图鉴，是他一路走来校正过的所有规则，是他见过的所有生灵的印记，是他领悟的所有神通的轨迹……
这条路，从他脚下延伸，穿透大荒的虚无，穿透现实与概念的界限，穿透空间与时间的屏障，朝着某个既定的方向——
朝着混沌真身手中的那枚世界之种，延伸而去。
“这是……”
混沌真身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我的道。”
陈霄的声音平静：
“不是战斗的道，不是修炼的道，不是成神的道。”
“是‘管理员’的道。”
“是行走山海，校正规则，记录真实，传承文明的道。”
“而现在——”
他踏上了那条路。
每踏出一步，身形就透明一分。
但那条路，却明亮一分。
“我要用这条道，去校正……最后的错误。”
“校正你想毁灭这个世界的……错误。”
建木之巅，万修看着天空中那条穿透虚空、从不可知之处延伸而来的青金色道路，看着道路尽头那道越来越透明、却也越来越璀璨的身影，所有人都沉默着。
然后，金曜第一个收起了庚金剑阵。
他朝着那条路的方向，深深一躬：
“陈盟主……保重。”
冰爪散去玄冥真水，同样躬身：
“北疆，等您归来。”
金乌灵性长鸣一声，日曜火焰收敛，化作一枚赤金色的羽毛，飘向那条路——但在接触的瞬间就被弹开，无法跟随。
它只能悬在半空，静静注视着。
接着是烈阳宗、天机阁、寻龙宗、百晓楼、万宝阁……是所有宗门，所有修士，所有生灵。
没有言语。
只有无声的注目。
只有……送别。
苏璃站在问道殿前，看着那条路，看着路上那道越来越淡的身影，泪水终于决堤。
但她没有哭出声。
她只是抬起手，对着那条路，对着那个人，轻轻挥了挥。
如同送别远行的友人。
如同……告别。
而建木之巅，混沌投影看着那条穿透自己布下的灰白光晕、如同虚幻又如同实质的道路，脸色终于变了。
“拦住他！”
他厉喝，双手结印，混沌漩涡疯狂旋转，灰白光晕化作无数触手，抓向那条路！
但触手在接触道路的瞬间，就自行崩解了。
不是被击碎。
是……被“校正”了。
那些触手中蕴含的“归一”法则，在接触到道路上流转的“山海”信息时，被强行“解读”、“分析”、“归档”了——就像一本错漏百出的书，被图书管理员用红笔逐字逐句批改。
归一，被还原成了它本来的面目：无数种不同法则的强行糅合。
而强行糅合的东西，一旦被拆解，就会……自行崩溃。
“这不可能！”
混沌投影怒吼，周身灰白光芒暴涨，建木本体都开始颤动——他要强行抽取建木本源，发动最后一击！
但就在这时——
“你的对手，是我们。”
一道金色流星，从西部灰雾深处射来，重重砸在建木之巅。
司空明浑身浴血，左臂消失，胸口一个贯穿伤几乎能看到内脏，但他依旧站着，身后是仅存的三十七名学宫弟子。
同一时间，东部方向，赤发大长老驾驭着后土归元阵的残余力量，如同一头燃烧的狮子，踏破虚空而来。
“老匹夫——”
赤发大长老咧嘴，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
“你的‘饕餮之噬’，好像……不太灵了啊？”
在他身后，那九道土黄色山脊依旧死死缠绕着灰白肉柱，反向抽取的力量不仅没有减弱，反而因为万修汇聚的信念加持，变得更加强大！
混沌投影脸色铁青。
他看看眼前伤痕累累却杀意沸腾的司空明和赤发大长老，又看看天空中那条越来越凝实、越来越接近世界之种的青金色道路，眼中第一次闪过了一丝……
慌乱。
而大荒深处。
陈霄已经踏完了最后一步。
他站在了混沌真身面前。
手中那枚青金色种子，与混沌真身手中那枚灰白色种子，只有……三寸之遥。
“现在——”
陈霄抬起头，看向混沌真身那双混沌之眼：
“让我们来谈谈……”
“这个世界的归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