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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8章 仙道困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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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明退至侧方席位。一名白发垂腰、身着素白无纹道袍的老者缓步走到正中河图玉台之前。他面容平和,眉目淡然,周身没有半分张扬的威势,仿佛和周遭先天云气融为一体,正是玉京金阙的无劳子。

无劳子立于玉台旁,目光缓缓扫过广庭内诸位大能,声音不高,却借着道场之中布下的传音道阵,清晰落进每一人耳中。

“今日劳烦诸位同道拨冗前来玉京金阙。老夫无劳子,奉金阙之命,主持此番相会。”

他微微顿了顿,目光望向庭外云海,缓缓开口:

“近些年来玄天界风云迭起,诸位皆看在眼里。东方立天庭,以神道统御一方;西方灵山归一,佛门重新回归灵山;龙、水族血战连年,疆域反复易手;北方妖族两分,各自立国。我仙道已然落后于人。若不奋起直追,怕是……”

话音落下,庭中不少大能神色微动,有人轻轻颔首,也有人闭目不动,静待下文。

无劳子继续说道:“玉京金阙无意强令各家宗门结盟,更不想越俎代庖,号令仙道万脉。

只是如今大势变更,不少同道心中忧虑,恐仙道一盘散沙,日后遇事孤立无援,吃亏被动。故而邀诸位到此,只求互通情报,各抒己见,一同商议往后仙道同道相处、对外应对的分寸。有何想法,尽可直言。”

说完,无劳子微微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静立玉台一侧,等待诸位大能开口。

姜风侧头,以传音对身侧的薇兰笑道:“话说得倒是漂亮。只是能不能谈出结果,就不好说了。”

薇兰眸光轻闪,传音回他:“你看着吧,早有不少人憋着话,只怕很快就要争起来。”

话音未落,席间便有几位气息格外沉厚的大能缓缓睁开了眼。

这几位一身道袍古朴陈旧,纹路都带着岁月侵蚀的淡痕,身上没有华彩宝饰,可那股沉淀自开疆年代的厚重威压一放,场间不少修士都下意识收敛了气息。

他们乃是追随元始天尊一同拓土的古老先贤,资历远在无劳子之上。在他们眼中,今日主持集会的无劳子,不过是后辈晚辈罢了。

为首一名鹤发垂肩的老道人,目光淡淡扫过玉台边的无劳子,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分量:

“无劳子,你说互通消息、共议进退,心意我们知晓。但此事干系整个仙道的走向,分量太重。你我都清楚,能定调子的,从来不是你。今日若是元始天尊不开金口,只由后辈代为传议,那这场商议,我等便不参与。”

他身侧另一名古修跟着颔首,声如古钟:“不错。我等当年随天尊踏碎蛮荒、为人族开辟疆土之时,向来只听天尊命令。没有天尊的定见,再多口舌空谈,皆是无用。”

几句话落下,玄元广庭内气氛微微一滞。无劳子立于玉台之前,神色不变,只是轻轻一叹,没有强行辩驳。华明坐在侧席,眉头微蹙,却也没资格出言打断。

姜风侧耳听着,传音给薇兰:“这批老前辈,辈分太高,只认元始天尊。”

薇兰传音回他:“他们守着旧日规矩,哪里肯听后辈主持议事。今日这个坎,怕是不好过。”

这边古老先贤话音刚落,另一侧角落,几道气息驳杂、迥异于正统仙道的身影便跟着起身。

这几人或是袍染暗紫,或是眉眼带着桀骜煞气,属于游离在主流正道之外的旁道、异修一脉,平日里本就少受规矩束缚,说起话来半点不留情面。

其中一名身披紫黑大氅、周身萦绕淡淡暗芒的大能嗤笑一声,声音直接传遍广庭:“诸位先贤要等天尊开口,那是你们的事。

可我等今日来此,也有诉求要摆在台面上。如今南方仙陆之内,尚有大片广袤疆土悬而未定(并非无主荒地,只是不曾被顶尖大宗把持,只有一些中型、小型宗门盘踞。)依我之见,与其在这里空谈如何抗衡天庭、灵山、妖族,不如先把这片疆域划分妥当,分给我等,作为栖身传道之地。”

他身旁另一名异修立刻附和,言语更为尖锐:

“正是!如今大势力各占洞天灵脉,好地方早被瓜分干净。我等势单力薄,四处漂泊,没有稳固根基,谈何积蓄力量、共抗外势?若是疆域划分一事不能谈妥,所谓仙道同气连枝,不过一句空话!”

还有一名形貌古怪、肌肤泛着青灰光泽的大能紧跟着开口,接连抛出一桩桩诉求:

“不止疆土。各大顶尖宗门手中掌控的上古矿脉、秘境入口,也该定下规矩,开放一部分,允许我等入内探寻资源。还有往后若是和神道、佛道起了摩擦,若是我等旁道修士出手迎敌,正道宗门不可坐享其成。资源补给、后援扶持,也该一同分摊。”

这些话语一出,庭中瞬间炸开了波澜。

正统仙道的大能之中,不少人面色一沉。

有正道修士当即皱眉开口反驳,说疆土自有居者,不可强取豪夺。而方才那几位追随元始的古老先贤,只是闭目静坐,对这番争执漠不关心,只静静等候元始天尊的消息。

无劳子见场面越闹越凶,甚至有道力开始互相冲撞,再不制止恐酿祸事,抬手并指,一道清越道音借着道场大阵轰然散开,压过满庭嘈杂。

“诸位同道,请暂且息怒!”他的声音在每一个人耳畔响起,

“今日邀约齐聚,本意是共商仙道前路,不是让我等自相攻讦、内耗相争。疆土资源之事,大可慢慢商榷,何必动了火气,伤了同道情面?还请落座,静心而论。”

可这番劝说起不到几分效果。

争执上头的大能们,或是置若罔闻,或是转头冷笑反驳,各自的诉求早已摆在明面上,谁都不肯退让半步。

有人认定正道把持资源、欺压旁脉;也有人觉得左道贪得无厌、蛮不讲理。口舌之争依旧此起彼伏。

片刻之后,一名身披赭色兽皮、性子最是刚烈的新晋大能,不耐地冷哼一声,宽大袖袍猛地一拂:“空谈无益!既不肯分疆,那留在此地还有何意义?”

话音落罢,他身形一动,直接撕裂一道虚空裂隙,转身离去。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第三个。

接连十几位大能,或是异修,或是一些诉求落空、心灰意冷的新晋顶尖势力大能,相继面露不耐,或是冷言一句,或是一言不发,拂袖离场。

一道道遁光接连冲出玄元广庭,消失在外面的先天云海之中。

方才还喧闹鼎沸的庭中,一下子空出大片席位。

一直闭目静坐、只等元始天尊现身的那几位古老先贤,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淡淡扫过场间残局。

他们本就不愿和后辈在此纠缠利益纷争,今日既等不到元始天尊开口,集会又闹成这般模样,留下来已然没有意义。

为首那名鹤发垂肩的老道人轻轻一叹,起身对着玉台方向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也带着其余几位一同起身,步履从容,相继离去。

他们一走,原本还在低声较劲、蓄势对峙的大能,也渐渐收了身上翻涌的道力。喧嚣如同潮水一般快速退去。

不多时,玄元广庭彻底安静下来。方才一百余位大能齐聚的盛景不复,余下之人寥寥不少,偌大的道场衬得格外空旷。

星核长明灯依旧缓缓流淌柔光,灵泉绕栏,叮咚之声清晰可闻,只是气氛沉凝压抑,和开场之时完全两样。

无劳子立在河图玉台旁,望着接连空掉的席位,面色疲惫,心底满是无奈。华明坐在侧席,眉头紧锁,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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