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重建山门(1/2)
祭天之后,南方仙陆的势力版图早已不是旧时模样。
昔年如雷贯耳的仙道五国,在四海分立、界域重排的动荡中被生生拆散。
疆土割裂,子民流离,修士各奔东西,那些曾刻在修士记忆中的国号,也在短短百余年里被风沙磨得模糊,如今已没几个人记得真切。
各家虽都伤了元气,可站得最高的那些庞然大物——譬如白云观——早在祭天那场变局里吃得盆满钵满。
尘埃落定之后,他们不约而同收了兵戈,疆土既稳,争无可争,便各自缩回山中,修殿的修殿,理脉的理脉,安安心心经营起自家的根基来。
能这般从容的,终究只是最顶上那几家。
新近冒头的顶尖势力,以及那些底蕴尚在、却没能赶上祭天这趟车的老牌大中型宗门,眼下的日子便远没有这般舒坦。
好山好水早被老霸主们圈了个干净,落到他们手里的,多是些次一等的灵脉、零散破碎的小地盘,外加一大批无门无派、四处漂泊的散修。
可即便是那些顶尖势力看不上的边角料,对他们而言,依旧是争破头也未必抢得到的稀罕物。
大能们陆续归位之后,这些势力为了灵脉、地盘明争暗斗,几乎是避不开的事。
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白云观三位新晋大能要开坛讲道的消息,随着灵风一并传遍了整个南方仙陆。
消息传开,各家的反应大不相同。
白云观法旨写得明白:此番讲道,只接纳越西郡本地修士。域外之人,哪怕散尽灵石、奉上重宝,也换不来一张入场的帖子。
不少外地修士读到这一条,先是愣住,随即长吁短叹,恨自己为何不生在越西郡。有人不甘心地四处打听,托人递话,折腾数日无果,最后只能把玉简往桌上一扣,闷头喝起闷酒来。
也正是这份求道无门的憋闷,把许多人的目光推向了别处。
仿佛约好了一般,短短旬日之间,南方仙陆各处接连有法旨飞出。
拔得头筹的是新晋顶尖势力赤焰山。山主赤火真君——如今该称一声赤火仙尊了——放出话来:三个月后开山讲道,愿投效赤焰山门下的,不论神通、金丹,一概准许入坛听法;不愿受拘束的散修,奉上足量灵石,也能换一个听讲的席位。
紧随其后,老牌大宗沧澜水府、玄枢道宗也不甘落后,各自放出风声。
沧澜水府的传讯灵光洒向周遭十万里水泽:府中数位神通真君轮番登坛,诚心来投者,可随府内弟子一同听讲;
散修则按修为核定灵石,金丹几许,练气几许,价码标得明明白白,交足了便能入旁听道场。
玄枢道宗打出的名头更响:听道之时,若心性、根基被门中真君看中,当场收入门下为亲传弟子,灵材洞府一并赏下。
短短几月,南方仙陆的风气便悄然翻了面。
前几年,各方势力碰头,三句话不离灵脉归属、疆域划分,谈不拢便祭出法宝道兵,在荒原、海域间杀得血流成河。如今兵戈暂歇,取而代之的,是一场以讲道为饵的暗斗。
不再硬碰硬地抢山头,而是争相铺开道场,用大能、真君的讲道机缘做饵,钓四方漂泊的散修、根基浅薄的小宗门主动来投。
地盘要抢,人更要抢。低阶修士和金丹真人才是一个宗门真正的根子,人丁旺了,势力才撑得起来,新占的疆土才守得住。
大批域外散修开始暗暗比对各家道场的成色。
一边是白云观的盛会近在眼前,可越西郡界如同天堑,他们再眼馋也只能干望着;
另一边,赤焰山、沧澜水府、玄枢道宗接连开坛,门槛一个比一个低,投效也好,交灵石也罢,总能挤进坛里亲耳听真君说法。
有心计的金丹散修掏出纸笔,把各家的收费、讲道时日、坐镇修士的修为一一列出来,反复核算,挑一处最划算的下脚;
运道好碰上机缘,索性就势拜入某家门下,既能安身,修行资源也一并有了着落。
也有心气高、不愿受宗门管束的,开始勒紧裤腰带攒灵石,只求换一个旁听的席位,听完便走,自在来去。
至于那些本就无缘白云观的练气修士,更是奔走相告,四处打探各宗的规矩、食宿、道坛方位,三五一伙商量着结伴上路。
愁眉不展的,是那些中小宗门的当家。
家底薄,没有大能祖师坐镇,也拿不出资源常年开坛。周遭大势力揭竿讲道,如同张开一张大网,门下弟子但凡有点求道之心,哪能不动摇?眼看着一个个往外走,拦都拦不住。
这些日子里,不少中小宗门一边加紧安抚门人,叮嘱安心修行,一边暗自忧心——再这么下去,自家的人怕是要被那些开坛的大宗门抽干。
外界诸宗借着讲道招揽人手、划分人心的风潮一浪高过一浪,可这股风到了白云山脉脚下,便再也吹不动了。
白云观上下,对郡外那些跟风开坛的做派全然不以为意。说到底,不过是大乱初定之后,各方势力收拢人手、稳固疆土的寻常把戏,各有机缘,各凭本事,犯不着理会。观中所有人的心神,都扑在山门重建上。
当年界域动荡,战火曾烧到白云山脉,旧殿宇、护山大阵多有损毁,一些老建筑至今还留着焦黑的残痕。此番恰逢讲道盛会临近,观主法玄索性传下令旨,借这个契机重修山门建制,重整各堂各殿,把面子里子一并翻新。
丹、阵、符、农、器五殿是白云观的根基所在,自然要择吉地先行起造;万象阁、执事堂、执法堂的格局也一并重新擘画。以合适的方法将其安放于此前祖师们布置的八卦星斗锁天大阵之中。
整片白云山脉,处处都是忙碌的身影,日夜不歇。
最忙的当属阵殿。不少神通真君亲自上手,领着一众金丹真人在群山间往来穿梭,踏遍每一处灵脉节点,测算地机,标定阵眼。
事先炼好的阵基石被法术托起,一块块稳稳落进预定方位,激起漫山灵雾。
偶尔几位修士推演阵法起了分歧,就地铺开阵图争上几句,辨明白了,拍拍衣袖继续埋头干活。
山腹深处,还有练气弟子轮班看守封存的阵旗、阵纹玉简,依着吩咐清点搬运,来来往往,脚步不停。
丹殿那边,工匠与修士一同清整殿基,丹炉台座要用耐火灵岩重铸,引地脉灵火的火道也得重新开凿。
精通炼丹的金丹真人带着弟子分拣灵草、修葺药圃,把外丹圃与秘药圃的界址都划了出来。
小弟子们抱着陶瓮、抬着药架穿梭于药田和殿址之间,忙里偷闲还要照看几株刚移栽过来的灵药,生怕枯了叶片。
符殿里,成摞的符纸、成罐的灵墨、成排的符笔早已备齐,码得整整齐齐。殿宇的梁架还没搭完,外围的坡地上已经有不少修士在重新栽种制符用的灵竹、灵木,插牌标记,一垄一垄地拾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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