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留下来吧（1/2）
山顶山寨的木质议事堂里，气氛安静得有些压抑
寒禹诚独自坐在主位上，整个人蔫蔫的，没有半点往日游刃有余的模样
他单手撑着下巴，眉头死死皱着，眼神放空盯着地面，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刚才山脚那场跑偏的打斗
本该是梵云飞和厉雪扬的初见，是两人羁绊开启的关键节点，是他扳回错乱剧情，回归原版故事线的最好机会
结果倒好，不仅半点好感没刷出来，反而让两人直接结下死仇，恩怨拉扯变得比之前更乱、更无解了
议事堂的木门虚掩着，门外的走廊石阶上，赵六和李四俩人猫着身子，悄悄扒在门框边，探头探脑地往里面偷看，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俩人跟着寒禹诚这么久，从来没见过自家老爹这副郁郁寡欢，心事重重的模样
往日里不管遇上多大的麻烦，多棘手的战局，老爹永远都是一副云淡风轻，随手就能摆平一切的样子，压根不会露出这种烦闷憋屈的神色
李四抓了抓后脑勺，满脸的疑惑，压低了声音小声嘀咕，生怕吵到里面的寒禹诚
“老赵，你说老爹这到底是怎么了？按理来说今天咱们是大获全胜啊！
梵云飞轻轻松松碾压厉雪扬，还把对方逼得动用秘宝阴招，咱们半点亏没吃，还拿捏了主动权，明明是打了大胜仗，老爹怎么半点开心的样子都没有，反而愁成这样？”
赵六闻言，立马摆出一副深谙世事，看透一切的高深模样，轻轻拍了拍李四的肩膀，一副过来人说教的语气
“嘿，这你就格局小了，眼界太浅，根本看不懂老爹的心思！老爹这哪里是不开心，他这是在鞭策自己，在复盘战局，苛求完美呢！”
李四听得一脸懵，眨巴眨巴眼睛，疑惑更深了
“鞭策自己？啥意思啊？打了胜仗还要鞭策自己？”
“那可不！”
赵六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底气十足地继续解释
“越是本事大，格局高的人，对自己的目标和结果要求就越高
咱们这些普通人，打退敌军，守住山寨就满足了，觉得这就是大胜仗
但老爹不一样，他的眼界根本不在这点输赢上！我估摸着，老爹本来的打算，是借着这次单挑，直接找准机会团灭山下的厉家军主力，彻底解决边关的祸患
结果只赢了一场单挑，没彻底收尾，所以才觉得不满意，心里憋屈！”
李四瞬间恍然大悟，眼睛瞪得溜圆，满脸敬佩地看向议事堂里的寒禹诚，连忙感慨道
“原来是这样！不愧是老爹！格局，眼界压根就不是我们能比的，看来真是我鼠目寸光，只看到眼前这点小输赢！”
赵六愈发得意，语气里满是崇拜
“别以为你现在当个队长就很厉害了，比起老爹的心思和城府，我们差得远呢！
老爹身上藏着的本事，眼界，心性，随便跳出来一样，都够我们学一辈子的”
门外俩人你一言我一语，自顾自脑补出了一出“大佬追求极致，力求完胜”的大戏，越想越佩服寒禹诚，压根没猜中里面这位真正的烦恼
而议事堂内的寒禹诚，对门外两人的离谱脑补一无所知，此刻他的心里只剩无尽的抓狂和头疼
他原本打得一手好算盘，借着这场单挑，让梵云飞和厉雪扬顺利初见，刷出初始好感，之后再手把手教梵云飞开启那一百次经典表白，稳稳把错乱的剧情拉回正轨
可现实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不仅半点好感没刷到，俩人直接变成生死对立的仇敌，一个认定对方是祸乱人间的妖邪，一个觉得对方蛮横不讲理，出手阴狠，这段宿命情缘，直接被他玩崩了
“这不对啊，完全和我预想的不一样！”
寒禹诚抬手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在心里疯狂吐槽
“以前好歹还有天道大势推着剧情走，就算有点偏差，也能慢慢归位，现在倒好，天道这大手居然直接摆烂，压根不推动剧情发展了？！
那我之前辛辛苦苦轮回三世，被天道使者追着打，差点直接魂飞魄散，到底算什么？白费功夫？闹着玩呢？”
吐槽归吐槽，经历过三世轮回，见惯了各种剧情变故的寒禹诚，压下了心底的烦躁，迅速冷静下来，开始飞速思索补救的办法
很快，他脑子里冒出第一个猜测
“难道是梵云飞和厉雪扬的历史，已经被改变了？所以哪怕到了原定的剧情节点，他们也不会像原版一样坠入爱河，互生情愫？”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立马否定了
他记得现世的时间线，梵云飞和厉雪扬依旧是爱恨难断的一对
这也就证明，俩人的宿命根本没有彻底断裂
既然最终结局没变，那就说明俩人的缘分还在，只是中间的过程被他打乱了
“哎，真是头疼”
寒禹诚长长叹了口气，一脸无奈，思索半天，终于咬牙敲定了一个新的补救方案
“没办法了，常规路子走不通，那就只能硬掰了，等过两天风头过去，我再找人把梵云飞绑架一次，搞一出美救英雄，让厉雪扬亲手救他一次！
我就不信，这样还掰不回来！”
心里敲定新方案，寒禹诚总算稍微平复了一点烦躁，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默默盘算着后续的细节
而此刻，山下的厉家军主营大帐内，气氛同样沉闷压抑
厉雪扬躺在行军榻上，身上的伤势已经经过简单包扎，灵力也稍稍稳固了一些，可她压根半点静养的心思都没有
赵六在雨中质问她的那一番话，如同魔咒一般，反反复复在她脑海里回荡，挥之不去
“你们怎么不说乱世之中百姓受了多少贪官压榨？怎么不说官员中饱私囊、鱼肉百姓？怎么不说我们是在庇护流离失所的百姓？”
每一个字，都狠狠撞击着她坚守多年的认知和信念
她死死攥紧拳头，在心里一遍遍告诫自己，强行稳住心神
“不行！我不能被他们的三言两语蛊惑！
这群山贼最擅长蛊惑人心，歪曲对错，他们是祸乱边关的匪寇，勾结妖族，屠戮将士，所作所为皆是大罪，我绝不能动摇本心！”
可越是强行坚定，心底的疑惑就越是汹涌，越想越乱
她忍不住想起一年前那场诡异的妖族入侵
如果边关的官员个个清正廉洁，一心为民，军心民心稳固，那些城池的守将，又怎么可能被妖族轻易收买，背叛家国？
这一年来，这个疑问一直藏在她心底，她不愿深究，不敢细想，生怕打破自己多年坚守的信念
她一直告诉自己，乱世皆因妖患，将士战死，百姓流离，都是妖族造成的，他们厉家军镇守边关，便是守护人间正道
可今日赵六的一番话，彻底撕开了她刻意回避的真相，让她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整整一夜，厉雪扬就在自我拉扯，自我怀疑，反复纠结中煎熬，彻夜未眠
天边再次泛起鱼肚白，一夜未合眼的她，眼底布满红血丝，脸色苍白，却眼神锐利，心底已然做出了一个无比惊人的决定
“既然这群山贼口口声声说自己占理，说官府腐朽，官吏害民，那我便亲自混入山寨，一探究竟！”
她心思缜密，早已想通了其中利弊
若是像从前一样，潜伏进城，暗中调查城中官员，根本查不出真相
那些官吏个个老奸巨猾，串通一气，一旦察觉有人调查，必定提前销毁所有罪证，掩盖所有破绽，到头来只会一无所获
可若是混入白胡子的山寨，一切就不一样了
一来，她可以近距离掌握山贼团的所有动向，以及目的
顺便摸清这群人的真实面目，看看他们到底是祸乱一方的恶寇，还是真如他们所说，是庇护百姓的义士
二来，山寨与城中官吏对立，她身在山寨，便能跳出官府的遮掩和桎梏，从对立面看清那些贪官污吏的真实嘴脸，查清边关百姓真正的疾苦来源
“说干就干！”
她立刻起身，强忍身上的伤势，走出大帐，对着麾下将士下达命令，让所有厉家军营地尽数后撤十里，解除对砂石山的包围封锁，摆出一副撤军，放弃围剿的姿态
随后，她将大军的指挥权全权交给副将赵磐云，反复叮嘱对方严守营地，不得擅自出战，静待自己消息
安排好所有军务后，厉雪扬找来了一身破旧粗糙的粗布麻衣，褪去了身上耀眼的银白战甲，卸下了所有象征冰将军身份的配饰
她用白色束布紧紧束住胸口，将自己挺拔的身形完全遮掩，又把长发高高束起，藏在布巾之内，刻意压低眉眼，收敛周身凛冽气场
一番乔装改扮之后，往日威严冷冽，气场全开的边关冰将军，没了半点名将风，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想要上山投奔讨生活的贫寒少年
做好一切准备，厉雪扬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波澜，昂首挺胸，大摇大摆地朝着砂石山顶的山寨走去，步履从容，看不出半点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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