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白胡子山贼团（2/2）
被拖拽在地的城主吓得浑身发抖，面无人色，裤腿都隐隐湿了
他瘫在地上拼命磕头求饶，语气慌张无比，急着为自己辩解脱罪
“壮士饶命！大侠饶命啊！误会！都是误会！
小人也是被逼的！身处边关乱世，妖族势大，官府无能，我也是迫于无奈、身不由己啊！
我不配合妖族，全城就要遭殃，小人也是为了保全城池，保全百姓啊！
求求大侠明察，饶小人一条狗命！”
一套冠冕堂皇的说辞，说得头头是道，把自己的黑心恶行，硬生生包装成了忍辱负重，保全大局的无奈之举
周围瑟瑟发抖的百姓看着城主虚伪狡辩的模样，个个眼底满是恨意，却没人敢出声
常年被欺压恐吓，他们早就怕了这些官威权势
寒禹诚居高临下，冷冷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没有丝毫同情，更懒得听他半分虚伪狡辩
被逼的？
真正被逼的，是整日被压榨，被欺凌，被牺牲的无辜百姓！
是浴血奋战，死守边关，马革裹尸的将士！
而不是他们这些坐拥权势、享受荣华、暗中叛国、鱼肉百姓的贪官！
寒禹诚连多余的废话都不想说，直接俯身，单手提起这名肥胖城主，随手一甩，将人扔到了围拢过来的百姓人群正中央
“他，交给你们了！”
说完，他再也不看此地一眼，转身示意众人收队，带着白胡子山贼团的弟兄们缓缓后撤，准备离开城池
自始至终，他们没有迫害一个平民，没有闯入一间民房，没有抢夺一分私财
反而除掉了城中作恶的贪官，扫清了欺压百姓的官府毒瘤，把公道还给了受尽委屈的普通人
百姓们呆呆看着离去的一行人，看着地上瘫软绝望的城主，愣了许久
这一刻，积压了数年的委屈、愤怒、绝望，尽数爆发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率先颤抖着高喊了一声
“神仙！是神仙显灵了！是上天派人来救我们了！”
这一声呐喊，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
压抑许久的百姓纷纷欢呼出声，掌声，欢呼声，道谢声此起彼伏，响彻整座小城
所有人脸上的恐惧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激动、释然与希望
这些年，他们一次次相信朝廷，相信官府，可换来的永远是压榨，剥削
出事永远是百姓顶罪，获利永远是官员享受，危难之时，朝廷从未护过他们一分一毫
可这群被世人称作山贼盗匪的人，却实实在在为他们除恶治乱、伸张公道
不用百姓感恩，不用百姓献祭，甚至连钱财都没有拿走多少！
念及于此，百姓们自发涌上城头，拆掉了象征腐朽官府的旧旗帜，高高竖起了崭新的白胡子山贼团旗帜
在所有人心里，终于明白一个道理
信奉高高在上，腐朽溃烂的朝廷，只会等来一批又一批贪得无厌的贪官污吏，永无宁日
但信奉白胡子，至少没人欺压，没人剥削，没人牺牲他们，乱世之中，能得一方安稳
回城的路上，夕阳西下，残阳染红整片荒原
白胡子团的众人踏着余晖赶路，步履从容，心境安稳
李四走在队伍后方，无意间在城外路边的乱石堆旁，发现了一个瘦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男孩，衣衫破烂，浑身脏兮兮，瘦弱不堪
他孤零零蜷缩在角落，眼神怯懦又警惕，看着格外可怜
李四心生恻隐，上前轻声询问，一番打听之后，才知道这孩子名叫王五
王五的双亲，全都死在了一年前的妖族战乱之中
战火纷飞，乱世流离，他小小年纪就成了孤儿，无依无靠，四处流浪，靠着乞讨苟活至今，受尽了世间冷暖、旁人欺凌
李四看着孩子可怜，干脆直接把他捡了回来，带回队伍之中
队伍停下休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这个怯生生的小男孩身上，没人欺负，没人排挤，只有温和的注视
寒禹诚看着这孤苦伶仃，满身伤痕，眼神自卑又怯懦的小孩，心底莫名一软
这一年来，他见过太多流离失所的孤儿，太多家破人亡的惨剧，太多被乱世伤害的无辜之人
眼前的王五，不正是无数被乱世碾碎，被世道抛弃的普通人之一吗？！
他迈步上前，走到小男孩面前，脸上褪去了面对贪官外敌时的冰冷凛冽，露出了温和笑意，缓缓伸出宽大温暖的手掌
“小家伙，以后做我的儿子吧”
语气轻松，温柔，真诚，没有半点施舍怜悯，只有纯粹的接纳与包容
说实话，最刚开始拉起队伍的时候，寒禹诚根本没想过自己会变成所有人的“老爹”
最初他只是单纯不想再相信腐朽庙堂，只想自己拉起一支队伍，惩恶扬善，扫清污浊，随心所欲，快意恩仇
当个自由自在的江湖老大而已，压根没想过承担这么多
可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走投无路，被世道伤害，被朝廷抛弃，被乱世碾碎的人，慕名投奔而来
他们之中，有战败幸存的残兵，有被贪官逼得家破人亡的百姓，有流离失所的孤儿，有正邪两道排挤的异类，有看透乱世黑暗的失意人
这群人，大多都被世界狠狠伤害过，被家国背叛过，被命运辜负过，心底藏着伤痕，眼里藏着绝望
可哪怕历经世间险恶，他们骨子里依旧保留着一份难得的善意与温柔，依旧愿意相信人间温暖，愿意善待身边之人
更难得的是，所有人投奔于此，不为高官厚禄，不为金银财宝，不为名利权势
只为在这冰冷乱世里，找到一处可以落脚的归宿，找到一群可以并肩相伴的家人，找到一丝久违的温暖
而寒禹诚，就是这群人唯一的依靠，唯一的归宿
无论众人身陷何等危险，遭遇何等强敌，陷入何等绝境
寒禹诚永远是那个第一时间站出来，他挡在所有人身前，扛下所有风雨，护下所有人周全，给了他们一个靠谱的身影
而且，如此庞大的山贼团，他却没有制定繁琐严苛，束缚人心的规矩，从头到尾就两条铁律
第一，不害无辜百姓，不欺弱小良善
第二，不害家人，不叛并肩弟兄
仅此两条，其余随性而为，自在随心
久而久之，所有人早已不把他当成单纯的老大
在这群饱经沧桑、受尽苦难的人心里，他是靠山，是家人，是救赎，是乱世之中扛起一大家子的老爹
此刻，他面对眼前瘦弱怯懦的王五，给了和其他人一样的选择
“做我的儿子吧”
可听到这句话的王五，瞬间愣住了
他抬起脏兮兮的小脸，瞪大懵懂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身前温柔笑着的寒禹诚
眼神里满是惶恐，自卑与不敢相信
沉默许久，他才微微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带着浓浓的自卑与委屈，弱弱开口
“可……我是妖和人生下的孩子……所有人都骂我是杂种，说我不人不妖，天生异类
没人愿意收留我，没人愿意靠近我……你真的……愿意当我的老爹吗？”
这句话，藏满了他从小到大所有的委屈与绝望
半人半妖的血脉，在人族不被接纳，在妖族不被容忍
两头不靠，处处受嫌，从小到大被辱骂；被排挤；被唾弃，是他刻入骨髓的自卑与伤痛
他本以为，自己说出身世之后，眼前这个温柔的大人，也会像其他人一样，嫌弃他
可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围所有的山贼，非但没有半分排斥，反而轰然大笑起来
笑声爽朗，坦荡，没有半点恶意，没有丝毫嘲讽，只有纯粹的释然与包容
王五茫然抬起头，懵懂地看着四周笑容温和的众人，彻底懵了
这和他预想的结局，完全不一样
寒禹诚看着小孩眼底的惶恐自卑，笑着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无比坚定，缓缓开口
“我还以为是什么天大的难事，原来就纠结这点小事？
世人分人与妖，分血脉与出身，强行划分高低贵贱，从而区别对待！可在这片天地眼里，众生平等
不管你是人是妖，何种血脉，何种出身，来自何方，你都是这片天地孕育的孩子，不是吗？
出身从来不是原罪，人心才是
干净善良的人心，远比所谓纯正的血脉珍贵千万倍”
说完，他再次伸出宽大的手掌，温柔地看向泪眼朦胧的小男孩
“所以，做我的儿子吧！在这个世界上，背负我的名字，创出一片属于你自己的天地吧！”
一瞬间，王五的眼睛模糊了
积压了数年的委屈，孤独，自卑，在这一刻崩塌
滚烫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顺着脏兮兮的小脸不断滑落
他用力重重点头，哽咽着挤出一个字
“嗯！”
一声清脆的应答，算是接纳了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与归属
寒禹诚开怀大笑，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爽朗出声
“好！”
“小的们，收拾行装，咱们回家！”
夕阳漫天，长风浩荡
乱世浮沉，山河溃烂，庙堂腐朽，战火不休
可总有一群满身伤痕的人，历经世间至恶，依旧选择心怀善意，守护人间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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