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建木的子孙（2/2）

“这是……”蓝青石抖着手，再次小心翼翼第翻开衣襟，“蛇蜕！”

就在蓝青石为这巫袍的内里竟然是蛇蜕而惊掉了下巴之时，堂屋中的夸父也是越来越惊。

夸父根本就没有察觉到老妇把巫袍赠予了巴雪融，也不知道巴雪融二人已经离开，他笔直地站在建木所造的巨柱前，脑中出现一个个仿佛不属于自己，但又好似就是自己亲身经历的往昔片段。这些片段就像是画在一张张薄薄的纸上，给他看上了那么两眼又翻过去，只留下隐隐约约的模糊景象，始终看不真切。

不知不觉，老妇来到了夸父身后。

“你记不得了?”

“嗯?”夸父全身微微一抖，转身面对老妇，这也是他到目前为止第一正眼面对。

“你睡了多久?”

“我睡了多久……我不知道……”

“你不记得我了？”

“你……你！”夸父的眉头突然皱起，眉间三道皮沟子能夹死两只老鼠，“你是……你是……我……”

“看样子你是真想不起来咯……”老妇也走到巨柱跟前，抬手抚摸着光滑的木壁，“建木……那个时候你是他们中的一员……”

“他们！！他们是……”

“东海防风一族。”

“我是，我知道我是……但……”夸父得表情痛苦，欲言又止。

“你们完成了任务，还在那里碰上了我巴蜀遗民。”

“任务……建木……巴蜀遗民……”

“彩色的羽毛帽子和……”

老妇话未说完，却见夸父眸子突然一亮，就像两把快要熄灭了的火把重新燃起，“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他大喊道。

“你终于想起来了！”老妇笑道：“那个时候你还没有这么邋里邋遢！”

夸父笑了，先是腼腆地，然后放声大笑 ，笑得爽朗，笑得狂放不羁，“你是蛇姥，你是召集我们的蛇姥，蛇姥……最后一位蜀地大巫的贴身侍从！！”

蛇姥也笑了，只是夸父没有想到，这与自己一样，甚至可能比自己活得还久的神仙一样的人物，竟然眼中还能闪耀出泪花。

蛇姥缓缓踱步，走向圈椅，边道：“早在数万年前，为了摆脱叶氏对龙族的控制，祖龙派遣狻猊与狴犴入我巴蜀，折断了建木。而后，西方强启势力入侵蜀地，虽未能抢走苍鲒的文字，却获取了一节建木的根须。”

“我记得一清二楚！”

蛇姥坐下，双手懒洋洋地搭上圈椅扶手，“而后鱃鱼获得了那些邪恶之徒得所在，我巴蜀遗族之首鱼尧，引西归墟之水化冰，封西方世界三千年！而待到西极解冻，建木根须开始生根发芽，极速生长之时，我蜀地已经没有阻止的能力了……”

夸父道：“先长根须，后长枝干，树干被折断，根须也将停止生长，这就是建木的特性！你为防止西方势力借建木之根打开地心通道，再度与那幽壤之民勾结，于是就在这里，在这瓦屋山上，召唤了我防风一族！”

“全靠你们了！”

夸父点头， “以螣蛇遗骨造出锋利无比的斧与锯，我们扛着斧与锯赶赴西方世界。”

“我记得你们日夜兼程，赶到建木之下时已活活累死数十……”

“是啊……”夸父盘腿坐下，“你在出发之前已讲明其中利害，我们又怎敢怠慢！只是那时建木已有千人合围之粗，大鸟腾飞那么高了！我族的百人队耗时七个昼夜，终于将其折断，并按照你的嘱咐，撒下螣蛇骨粉，使其通体石化，永不再生。只是期间累死的族人过半……”

“多亏了你们！”

“份内之事……”夸父摇头又道，“建木倒下，我们精疲力竭，若不是遇上东夷遗族，我们的任务绝无可能真正完成！”

“是啊！”蛇姥站了起来，“他们硬是用小小的刀斧把庞大的枝干砍成了无数根指头粗细的木条……对了，你知道那些木条现在怎么样了吗？”

“难道又……”

“没得……你们离开后再也没有重返，所以不知道。”蛇姥再次来到撑起巨宅的建木柱子浅，一手抚上，“他们把那些小木条一根根地插进地里，谁也想不到，这些不是根须的木条大概有千分之一存活了下来，最后长成了参天大树。”

夸父一声长叹。

“不知道那时你是否有印象，我的身边站着两个孩童。”

“对，我记得，是两个漂亮的小姑娘！”

“其中一个就去到了曾遍插木条的地方！听她说来，虽然未见过可达天际之高的个体，但它们一代代地生长得很好，被那里的人们称为红杉……”

“红杉！?”

“至于为什么叫做红杉……”蛇姥拍了拍柱子，响声清脆，“建木的树皮虽然柔软，但内里之硬天下无双，东夷遗民在分解树干的时候，你该知道的……”

“他们手上的血……浸透了木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