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地心赤炉（2/2）
“这传说中的招妖幡也太大材小用了……”使者嘟噜着，用长长的细指绕着谷香琴的黑发，“你们……就看运气喽……”
就在使者自言自语的档口，随着那块使者口中的招妖幡一抖，田谷二人的魂，落地无声！而在此之后，招妖幡一晃而上，消失在天际。
“你们……醒了吗？”
“我们……”
“你们已经死了，”那个声音很冷，“你们已经来到了地心世界。”
“死了……！！！”
原来来到地心世界的方法就是……死！！！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的确，就你们来说……不，就算你们异于常人，但你们也是人。是人，要想到达这里就这么一个方法，死！”
“你……”谷香琴的魂感觉到一个个小小的，小得可以完全忽略的颗粒在视线中隐隐浮现，它们跳动，移位，聚会，像是在描绘着什么。
“漫慢时光，能来到我们世界的人何止千万，但只有一人是靠着绝对的力量来到了这里……”那声音顿了顿，“还抢走了一片先天金……”
听到“先天金”三字，田穆吃力地瞪大了眼。此刻，他那张已经十数年没有给他人瞧过脸完完全全地显露了出来，的确，如果田句来到他对面，会像是见到了五十年后的自己。五十年后，没错，因为田穆虽然拥有强悍的身躯，却不代表同时保存着二三十岁的面容。而也许他面容之捞，便是为了那三个字。
这个时候，谷香琴的眼睛完全打开，她不由得放眼望向四面八方，这是……目之所及，一望无际，不但是银灰色的地面，天，如果这与地面连接得如同一体的银灰顶空能够叫做天，也是一望无际！一切，天与地，融为了一体，这不是荒凉，这是压抑的空……这是空，给谷香琴以及田穆的压抑！
然而，这个时候二人已无力去在意那个靠绝对的力量来到此处的人是谁了，喘息，谷香琴的胸口从烦闷，到透不过气，呼吸由急促，开始喘息！田穆亦是如此。
咚！谷香琴双膝砸在如同工匠打磨过的，光滑得如同坚冰的地面！空旷，谷香琴见过空旷，也感受过没有一丝生气的空旷，但这一种空旷就像是无形无意的旋涡，不但空，还在将已经空了一切，绞入！她不为任何别的，只为“空”的压抑，跪了下去。要不是有田穆在身侧，若她是孤身一人，她觉得，自己在看清一切后会很快很快地老去，死去！这个“很快很快”，就是顷刻！
田穆，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够老，有足够的经验克制自己，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虚弱，恐惧。他把眼睛眯成一条缝，却见证了之前谷香琴看到的那些跳动的颗粒汇聚成型，最终呈现出了那个声音的完整身躯。
“地心之民……”作为已经死了的人，田穆之魂那眯成一条缝的眼睛，竟然放出了寒光。
“幽壤之民……”谷香琴挣扎着，模模糊糊地，也见到了如烟，如水墨画一般的—— “第三民……”
这家伙——好大！！！
空旷的空间也就是在数秒之间变得不空旷了，无数条粗壮得犹如参天巨木的藤蔓样触手在天地间轻舞，遮挡住了二人的视线。这些触手全都从一团黑雾中伸出，根部乌黑，再而慢慢变浅，直到触手尖部已是灰白。它们柔软，但让人毛骨悚然，它们轻飘，但却像是在示威。毕竟，田穆知道，谷香琴最近也才知道，就是这些触手，束缚了人族死后的魂！
“你们应该已经看到我了，你们也很快就会习惯了，因为你们很快就能看到，这里并不是一望无际的空旷，这里的热闹程度不比你们集市上的差！”说罢，巨型触手以无声却强劲的姿态纷纷缩回那团黑雾中，这下子，的确，田穆与谷香琴不但没有之前那么难过了，也看到了一副无声的热闹“盛景”——原来不是空旷，而是层层叠叠，也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极度拥挤的，地心之民！
“它们，在做什么！？”谷香琴的眼睛瞪到有生以来，又是自死以来的最大最圆。
“像是在排队……”
“不错，他们就是在排队！”那团黑雾轻轻一揽，田谷二人的魂便腾上半空，开始越过密密麻麻的触手，向不知道东南西北的远处飞去。
不过片刻的片刻，他们竟然望见了在一马平川中突兀至极的单峰石山。而很明显的，遍布每一寸银色地面的地心之民们的最终目标，就是这座山峰。
这个时候谷香琴已经完全缓了过来，虽然还有那么一些作为新魂的讲不出的不适，但她毕竟也随齐后守东海十年，于是自己已死，现在是魂，这一点，她接受了。“这座山是哪里来的？看样子应该不是这里的原生之物……难道……是修炼用的！？”她喃喃自语道。
“你真是聪明伶俐啊！”那声音赞许道，“难怪田穆会选你！你说猜得不错，这山，就是个修炼场！”
“人潮”涌动，田谷二人已近，就这么在这半空中望着，看着。这山与他们所见过的普通石山别无二致，无数触手随乱，进入那目测三五丈高的山洞时却是井然有序。然而，再观察了一刻钟之久后，二人几乎是同时发现了一个问题：只进不出！不多说，一团黑雾一个人，如果按照人族来算，保守估计这一刻钟入洞的至少在四千以上，而这山，不过七八丈高，三五丈宽而已！！！
谷香琴忍不住了，轻声试探着问出了田穆也准备开口的问题： “这修炼……很残酷？”
“玉！这山洞里都是玉，用你们的话来说，这整座小山内就是玉的原矿，而且都是你们所说的好玉。”那声音笑了笑，“你们也知道金玉的妙用，所以为了让我们这个世界的民众能上到陆地，这个修炼是必须的，虽然……的确是残酷了些，难道你们人族的那些行为就不残酷吗？”
这语调，这逻辑，这家伙……完全就是个人！！！
那声音又道：“很久很久了，也不知道多久了……”，黑雾团中伸出触手尖，指了指地面上密密麻麻的‘小地心’，“那个时候我还与他们一般大小，我族的极强者便从陆上搬来了这整座玉山，并取了个你们那世界的名字，赤炉。”
“赤炉！”田穆一个寒战，“这山里的是……红玉！？”
“不错！”那声音厉声道，“赤玉乃众玉之首，万石之尊，也是你人族帝王用来辟邪镇妖之护身至宝！用这赤玉来修炼，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田穆道：“小的倒是听说过这红玉是龙血所化，想来山中这洞穴定是龙族的某位龙子龙孙的葬身之所！”
那声音笑道：“和盼儿的夫君的确知道得不少！”
田穆又是一个寒战。
“但只说对了一半！”
“能否请大人……”
“赤玉的确是龙血所化，至刚至阳，但功效要达到至强，还需要一道工序！”
“志刚至强……”谷香琴突然想起早年师父齐后所言——天下最强乃是刚柔的极度融合，于是脱口而出道，“还需要融合至阴至柔！？”
“娃娃聪明！”那声音再赞谷香琴一次，“这玉，是老玉，最最老的玉！这玉见证了陆地世界的上古之古，这玉，会告诉进入了玉山的地心之民保命的，救命的，造命的……等等一切的事！但，这赤炉的功能太强，正如你们所见，进去一万能出来一个已是不易了，所以又被称为‘熔炉’，正是因为这玉山，恰好吸收了血月之光！”
血月！！！谷香琴却是认为这个说法非常合理，日阳月阴，悠远岁月的月光照射自然是极阴了。而田穆作为天下兵马大元帅当然知道月赤为兵灾凶兆，虽然他一生戎马，已见证了此为民间歪论，但此刻一提，顿觉其中定有不为人知的奥义！只是他刚要发问，那声音却话锋一转道：“你们可猜的到那块在你们死前飘到上空的黑布是什么？你，小女娃，你能猜的出来吗？！”
“我……”谷香琴毫无头绪，“我……不知道……”
“那是招妖幡！”
“招妖幡！！！”田谷二人异口同声，念出了这个他们只在上古传说中听过的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