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 天巧(1/2)
说来自前古那场反天之乱过后,当年那些反天修士虽与道廷未起什么大干戈,看似是两不相犯了。
但种种明刀暗枪,却是从未少过,双方其实都对彼此深怀戒备!
别的不论。
仅说当年那位德彝帝退位后。
当时九垒教、神诰剑宗和洞元宫这三家便是联合发难,近乎尽起麾下的诸般道脉、臣属,欲趁乱取利,将正虚道廷打个措手不及,占上些好处。
而到最后,便连钩隐教和另几家反天大教都隐隐意动,想要进来掺和一手,看看是否能借此做文章。
若不是夏氏当机决断,以迅雷无俦之势将九垒、神诰和洞元三家的兵锋推回去,又以辣手镇压了当时道廷内里的暗流涌动。
可想而知,德彝帝退位后的风波必将更为剧烈些,绝不会是经史上的几句简短文字。
而似那场风波若是一直酝酿下去。
到得最后,便是引得双方道主的注目,也并非不可能之事!
至于夏氏因这等功绩,自是再度接过了天地大权。
夏氏的夏演成为自德彝帝之后的又一正虚天帝,是为“兖明帝”,叫下手慢了一步的姬氏、姒氏等只能心下暗悔。
而在姬氏将道廷基业转为一家私产时候,反天一党同样不曾安分,屡屡兴风搅雨。
至于那等声势比之德彝帝退位之时,自是还要大不少!
光阴递嬗以来,双方的争执既从未消解过。
那今番反天一党会再度发难,倒不是什么离奇之事。
便如黄衫男子所言。
反天一党能忍耐到眼下才出手,这已是有些出人意表了……
那这四位之所以会齐聚于斯,不过是以神室经筵为由头。
似今日这场小集是由黄衫男子挑头,至于席间正事,也无非是黄裳男子在代道廷那几位出面,欲试探陈裕和玄裳少年的真正态度。
毕竟一旦劫会暴起,终究会酿成何等波澜,在环环相扣的局势之下,又会伴随着何等后续变数……
似这些。
即便是天机占验一道的大宗师,也不说自己可以轻松窥得全貌。
如今的众天宇宙在表面的日久承平后,水面之下,已是有暗流涌生,并愈来愈急。
即便以正虚道廷这等的体量和底蕴,也需广结盟友,以御时变。
而陈裕与玄裳少年俱非寻常仙神,在众天宇宙内早享有赫赫声名!
那今日黄衫男子会亲自出面试探,还叫来了赤袍老道作陪,倒也不足为怪。
“我本以为彼辈会在阳都之议有了分晓后动手,不料他们倒是坐得住,一直观望到此刻,才终出手试探吗?
而且还是等到八派六宗占了道渊天,将那方天宇彻底收入囊中后?”
此时,那玄裳少年笑笑,将手一拍,饶有兴致开口道:
“听闻最初启衅的那几家,似是打着为染衣、玄婴恢复道统的旗号?这倒有些贻笑大方了。
当年染衣、玄婴两家心知自家背后无主,遂四处在众天宇宙寻求新的靠山,奈何不是被拒之门外,便是被搪塞敷衍过去。
到得八派六宗找上门那时,已不知有几家大教是收了染衣、玄婴的供奉孝敬,可直到最后关头,却是无一人出面。”
赤袍老道闻言也来了兴致,摇头道:
“最后倒是有钩隐教的修士出面了,只是那个南荣回并非是赶来救场,而是欲将合皓那记名弟子收在门下,为了断因果,特来知会一声。
也不知当时合皓究竟心绪如何?
不过于他而言,玄婴的道统于他那弟子身上终得以延续,倒也不算太过遗憾了。”
玄裳少年微微一笑:
“也不知合皓那记名弟子究竟资性如何?
南荣回虽是近来才证道,好歹也是位长生仙人,能令他亲自出面的小辈,身上应有些可观之处才是。”
“合皓那记名弟子再如何了得,怕也难同道友的那位晚辈相比。”赤袍老道笑笑:
“道德神宝,能证就这等仙家法相,他的天资已是无需多言了,将来前程,未可量也!”
“当不得道友如此夸赞。”
玄裳少年闻言摆一摆手,谦逊道:
“我家那小辈虽侥幸证了道德神宝,但其人资性,还不算至上的那一等,将来如何,实未可知。
他自入道修行以来,倒也有为人所败的时候,譬如方才的那场神室经筵,远不如我等当年。
倒是神王的这位孙辈,着实是人中龙凤,我家那小辈与之相较,到着实是不值一提!”
听玄裳少年提起陈珩,陈裕亦是视线看来,随后客气两句。
接下来,见殿上的三人似起了谈兴,已将话题转至了阴司苦狱的那场两宫之争。
主座处的黄衫男子有些无奈,在心下轻叹了一声。
今番面对他的试探,陈裕与玄裳少年俱未正面点头,未有同道廷同进共退之意。
尽管心下遗憾,但这说来其实也是在黄衫男子的预料当中。
毕竟当年那场反天之乱,可是叫前古大世彻底成了过往,不知几多仙佛神圣俱是凄惨落劫,再不得复。
虽说今番的劫会应不至如前古那般酷烈。
但大劫若真个一开,纵是超脱尘世的仙佛神圣之流,也难说自己可以安稳置身局外,从容旁观!
那陈裕和玄裳少年未急着应下,也是在情理当中了……
眼下在心下摇头过后,黄衫男子也不再多想。
他只权当今日是场寻常便宴,加入了三人的谈话当中,同样说了些趣闻轶事。
一时间。
场上倒是宾主尽欢。
直过得两日光阴后,陈裕与老道才被黄衫男子亲自送出了仙阙。
至于那玄裳少年因只是一缕念头遥遥跨界而来,在道廷当中并无什么要事。
在这小聚结束后,他倒是将干脆念头收回,带着齐嗣一起,又离开了正虚。
此时在陈裕两人离开之后,那仙阙忽轻轻一荡,仿佛日下轻扬一缕轻烟,无声无息,莫名就在现世天地隐去了行踪,不知究竟又落于了何方世界。
“今日倒是多承你相助。”
在目视仙阙隐入尘寰之后,陈裕看向一旁的老道,微微颔首,口中称谢。
若是无老道在席间的那番插科打诨,黄衫男子其实还有些不死心,至少不会那么快便收了念想。
“似这等小事,也当得起你陈大神王的谢字?”
听得这话,老道一脸不以为意:
“你名义上虽是火部大神,要受三都上相和天规的制束,但谁都知晓,道廷里的那些门门道道,却还管不到你们这些只是领个虚衔的修士。”
老道说至此处,将手一摊:
“你纵是直言回拒,道廷又能如何,总不能为此事干脆杀你了罢?
堂堂虚皇的神王,当世幽冥真水的法主……
上面几位也不会如此行事,不然再演上一场杨胤打出南天门的旧事,听起来难道体面吗?”
在嘟囔几句后,因此间不是说话的地头,老道也是将袖一摆,面前须臾又换了一方天地。
日轮初满,长空如洗。
万里天地似只见一片莹莹清光,云无留迹——
在极天之下,一座嵯峨奇峰拔地而起,高出群峰之上,势甚高峻,有如壁立,至于在山脚不远,则又是一片汤汤海水,那银涛操空,雪浪翻银之景,则又是另外一副气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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