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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杂草扬了啊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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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些年做过的梦,哪里数得清。有的醒了喝口水的功夫就忘了,连个影子都留不下;有的就像刻在脑子里,隔三差五就翻出来,跟昨天刚做的一样。还有些更久远的,沉在记忆最底下,本来以为早就丢了,说不定哪天做个相似的梦,就又给勾出来了,像从旧箱子底翻出件烂衣服,看着眼熟,却记不清什么时候穿的了。

我记得很早以前做过一个梦,坐地铁,又不像正经地铁,像拉货的地下货车,车厢里冷飕飕的,晃得厉害。车上碰见我姥爷了,他不是跟我一趟车,是坐另一列火车,要去另一个站,隔着车窗跟我招手,嘴动着好像在说什么,可我听不见声音,就看着火车慢慢开走了。还有一回,我自己去了个废弃的乐园,大门都锈了,推开门吱呀响,里头有个鱼池,水都发绿了,飘着落叶,那些游乐设施都旧得不成样子,漆都掉了,所有屋子都锁着门,连个看门的人都没有,我一个人在里头转了一圈,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凉飕飕的。

还有路过一个大广场,广场旁边是废弃的化工厂,高高的烟囱戳在天上,厂房的玻璃碎了大半,黑洞洞的,像瞎了的眼睛。也不记得我是要去哪儿,就沿着围墙走,走了很久。

更早些时候,还梦到过在古镇旁边,有人造的冰山游乐场,冰雕得花花绿绿的,好多小孩在上面滑来滑去,笑闹声老远都能听见。我老姑还有家里一堆亲戚,非要让我在冰山底下等着,说他们去买点东西,一会儿就回来。我就站在那儿等啊等,风刮得脸疼,冰碴子往脖子里钻,等了好久好久,他们都没回来,早就跑没影了,剩我一个人站在那儿,进退两难。

还有走地下通道,通道里张灯结彩的,像是在过什么节日,墙上贴满了画,摆着各种摊子。奇怪的是通道里长着好多树,树根都没砍断,连着上面的泥土,盘根错节的,把通道弄得坑坑洼洼,跟个建筑工地似的,人走在里面,得绕着树根走。

我还梦到过一次长途徒步,走了不知道多久,路过一片建筑工地,地上全是烂泥,一脚踩下去,鞋都陷进去,拔出来的时候沉得要命,裤腿上也溅满了泥点子。再往前走,有个废弃的教堂,还是大礼堂,石头砌的,门破了个洞,我钻进去了。里头特别高,穹顶都黑了,有台阶往上通,也有往下走的暗道,我上上下下地窜,到处看,像在探险。黑暗的角落里有好多小小的影子,窜来窜去的,速度特别快,肯定不是人,也不知道是老鼠还是什么别的东西,我当时竟一点都不怕,就盯着它们看,觉得新鲜。

从那地方出来,往城里走,就是盘山公路,一圈一圈绕着山转。公路一边是山壁,一边就是悬崖,路边隔不远就有废弃的建筑工地,脚手架都锈了,建材扔得到处都是;另一边呢,又有盖得特别漂亮的楼房,落地窗,白墙面,看着就高档,可往里看,一开始还能看见人影晃动,再往后走,就什么都没有了,整栋楼空着,连个灯光都没有,安静得瘆人。

我就沿着盘山公路一直走,走得腿都酸了,总觉得下一个弯就能到地方。好不容易走完了盘山路,脚下就到了个小镇子。镇子上有片小区,建筑风格奇奇怪怪的,有点像凤凰岭那边的样子,红瓦白墙的。镇子里还有个特别高耸的滑梯,是铁架子搭的,滑下来直接通到垃圾场里,臭烘烘的,也不知道谁设计的。还有半大孩子在旁边玩火,点着了废纸壳子,风一吹,火苗子窜出去,把对面水厂外面搭的木板给点着了,烧得噼啪响,也没人去救,就看着它烧。

那个小镇最奇怪的是,黑夜和白昼是混在一块儿的,东边天还亮着,西边已经黑透了,一会儿亮一会儿暗,时间好像乱了套。好像是在过什么节日,大家都在找人,家家户户都开着门,巷子里挤满了人,居民楼里藏着各种各样的东西,跟游戏里的副本似的,走进去就能撞见点什么。

镇子外头还有个水泥搭的塔,高高的,一层一层的,每层都摆着不同的货,跟百货大楼似的,吃的穿的用的,什么都有。里头的通道四通八达,横的竖的,绕来绕去,第一次进去肯定迷路。最底下一层是停车场,停着些灰扑扑的车,我记得我不是从正门进去的,是从后面的后厨门窜过去的,一进门就是油烟味,地上滑溜溜的,全是油污。

你看,就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攒了满满一脑子。有的我好像以前跟谁念叨过,有的是今天醒了才突然想起来的,有的能拼出个前因后果,有的就只剩个画面、一点味道、一阵风声,别的什么都记不清了。人家说梦是反的,又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我这些梦,好多跟我白天想的半点关系都没有,也不知道它们是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

刚才赶蜜蜂的时候我还在想,是不是人心里那些说不出口的情绪,那些压在底下连自己都不肯承认的烦躁、茫然、火气,到了睡着的时候,就变成这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变着法儿地显化出来。可真要细琢磨,又琢磨不出个所以然来,就一个字:乱。梦是乱的,情绪是乱的,好像连日子都跟着乱哄哄的,理不出个头绪。

你说梦到底有没有逻辑呢?有的时候真有,一套一套的,人物、地点、事情的来龙去脉,清清楚楚,比醒着的时候还像真的,你在梦里根本不会怀疑。可有的时候呢,半点儿规律都没有,前一秒还穿着白大褂在琢磨炼丹,后一秒就踩在古镇的青石板上啃烧饼,再一转头,已经在家里跟人撸袖子吵架了,连个过渡都没有,生硬得很。可偏偏在梦里的时候,你不会觉得奇怪,好像本来就该是这样,就该从这儿跳到那儿。等醒了回过神,才觉得荒唐,忍不住笑自己一句,都什么跟什么啊。

其实翻来覆去想想,也无非就是那么几件事。上班干活,出门闲逛,捡点东西,跟人吵架,坐车跑路,见些旧人,去些没去过的地方。没什么惊天动地的,也没什么新鲜玩意儿,可就是这些碎得不能再碎的片段,拼拼凑凑,就成了一整夜的梦,占了我好几个钟头的睡眠。

我坐在这儿絮絮叨叨说了半天,说得口干舌燥,窗外的天都亮透了,光线从窗帘缝里透进来,比刚才亮多了。蜜蜂早就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屋里又恢复了安静。脑子里那些梦的碎片,好像也随着这阵子念叨,慢慢又沉下去了,像潮水退了,露出光秃秃的沙滩。

说这些有什么用呢?其实没什么用。既不能当饭吃,也不能解决任何醒着的麻烦。可醒过来的这半个钟头,就着这点模糊的睡意,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梦翻出来晒晒,絮叨絮叨,好像心里那点堵得慌的东西,也跟着散了点。

人这一辈子,醒着要应付形形色色的人,要处理千头万绪的事,连喘口气都得挑时候。也就睡着了,在梦里,才能不管不顾地乱跑、乱吃、乱吵架,哪怕乱得一塌糊涂,好歹是自己的世界。哪怕醒了会累,会觉得荒唐,可睡着的那些时候,毕竟是实打实的,活过了另一段日子。

以后肯定还会做更多乱七八糟的梦,有的能记住,有的会忘掉。记住了就记着,忘了也就算了。反正日子还得过,觉还得睡,梦也还得接着做。混乱也好,荒唐也罢,都是自己的。

差不多也就这样吧。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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