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9章 掠夺者的眼线(1/2)
(时间回溯到740章,疲惫之师的节点上)
冰原在出现了裂缝区之后变得平坦了些,但那种平坦只是相对于之前而言。
地面上仍然是……到处都是冰川运动留下的褶皱和隆起的冰脊,只是裂缝的密度降下来了。
马权走在最前面,铁剑拄地,每走一步都能听见剑尖磕在冰面上发出的闷响——
是实冰,能踩。
马权已经不需要反复试探了,这里的冰层都是冻了几十年的老冰,厚得能扛住装甲车,但他没有放松警惕。
不是冰壳的问题。
是别的什么。
那种感觉从离开冰裂缝区之后就有了,说不清楚,但一直在。
像是有人在背后盯着你的后脑勺,你看不见这个人,但这看不见的人确实存在。
马权平曰里养出来的直觉在冰原上被磨得更锋利了——
没有证据,没有痕迹,甚至没有声音,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就挂在后脖颈子上,像一根极细极冷的铁丝轻轻贴着皮肤。
小月在马权的背上动了动,她的手抓紧了马权的衣服,脸从马权肩膀一侧探出来,往左边看。
“叔叔。”小月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马权能听见。
“嗯。”
“那边好像有人。”
马权的脚步没有停,他没有立刻往左边看,而是先把自己的目光扫过右前方的冰丘,确认那边没有异常,然后才顺着小月的视线方向偏了一下头。
左边,大概两百米外,有一道低矮的冰丘。
冰丘不高,最高处也就三四米的样子,表面覆盖着被风吹成的硬雪壳。
冰丘顶上有几个凸起——
不是冰岩,是人的轮廓。
三四个人,蹲着或者趴着,脑袋探出冰丘边缘往这边看。
穿的是毛皮。
不是冰原上常见的那种极地棉服,是真正的兽皮——
厚重的、粗糙的、边缘还带着没处理干净的毛茬。
手里有武器,但看不清具体是什么,只能看见金属在灰白天光下偶尔反射出的极淡极淡的光点。
马权把视线收回来,没有再看那个方向。
“有多久了。”马权问着小月。
“刚才过那片碎冰的时候就看见了。”小月说,“他们一直在。”
“怎么不早说。”
“他们在看,没有动。
动的话小月会说。”
马权没有回答,他把铁剑换了个角度拄,剑柄从虎口往掌心多滑了半寸——
握得更紧了。
身后传来大头的脚步声。
大头的脚步声很好认,他的靴子底在之前过冰裂缝时磨掉了一块,走起路来左右脚声音不一样,左脚是闷的,右脚带着轻微的拖擦。
大头赶上马权,呼吸有点急,口罩边缘的冰碴比之前更厚了。
“你看见了?”大头压低声音问。
“嗯。”
“左后方也有。”大头说,“冰脊那边的碎石堆后面,至少两个。
我是在过最后那道冰脊时余光扫到的。
他们蹲在碎石堆后面,只露了半张脸。
我们走他们也走,我们停他们也停。”
马权没有回头,他在脑子里拼这两个方向的位置——
左边冰丘两百米,左后方碎石堆大概两百五十米。
两队人。
不是同一拨,但互相看得见。
距离保持得非常好,刚好在有效射程之外——
自制枪械在极地低温下射程会打折扣,超过一百五十米基本只能靠运气打中人。
保持距离,交叉监视,跟着走但不靠近。
是侦察。
对方很专业。
“这些都是什么人。”马权问。
大头咽了口口水,他的喉结在冻得发红的脖子上下动了一下。
“你看他们的毛皮。”大头说,“不是普通难民能搞到的东西。
难民区外面的难民穿的都是配给棉服,烂得跟破布一样。
真正能穿整张兽皮的,只有冰牙帮。”
“冰牙帮?”
“难民区最大的掠夺者团伙。”大头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我之前跟火舞去难民区打探消息的时候听说的。
他们控制着灯塔外围最靠近入口的那片区域,专门抢劫刚到的难民。
有多少人说不清,但至少三四十个。
手段狠、狠——
不交东西就杀,反抗的比死还惨。”
大头停了一下,喘了口气,他的呼吸在极冷空气里凝成一团一团的白雾。
“他们的老大是一个异能者。
力量强化加冰系能力,双重觉醒。
在难民区那种地方,一个异能者就能横着走。
这还是普通异能者——
双重觉醒的,基本就是土皇帝。”
十方从后面赶上来。
和尚的左臂兜着刘波,右臂垂在身侧晃来晃去。,他赶上马权的时候脚步明显沉了很多——
金刚之身的裂纹从胸口蔓延到腹部之后,每一次移动都在消耗他剩下的体力。
但和尚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那种木木的、像一块老石头泡在水里的平静。
“不止两队。”十方说。
马权转头看他。
“右前方,那片塌了一半的铁皮棚子后面。”十方用下巴指了指方向,“我刚才数了,至少还有三个。
其中一个扛着东西——
不是猎枪,像锤子或者斧头。
铁器在反着银光。”
十方停了一下,然后补了一句:
“他们一直在看我们的队形。
看谁走在前面,谁走在后面,谁腿脚不好——
看得非常仔细。”
马权听懂了。
这些人在评估战斗力。
不是一般的侦察——
是在算账。
一个断臂的,一个瘸腿的,一个被扛着的,一个眼瞎的。
他们在算这支队伍还剩下多少能打的人。
算清楚了,就该动手了。
火舞从后面蹦上来,她的单腿跳跃在冰面上留下一个接一个的浅坑,每个坑边缘都有一点暗红色——
虎口也崩了,血从手套的破洞里渗出来,每蹦一步就滴一滴。
火舞的脸冻得发红,但眼睛很亮,在冰丘和碎石堆之间快速扫了一遍。
“五队人。”火舞说,声音沙哑但语速很快。“左边冰丘一队,左后碎石堆一队,右前铁皮棚子一队。
还有两队我看不到位置,但我看到他们的脚印了——
冰脊北侧的雪面上有一串新鲜脚印,往我们的方向延伸了大概一百米然后折回去了。
是换班监视。
有人在盯着我们的同时,另一拨人在回去报信了。”
火舞拄着短刀单腿站定,重心压在唯一能承重的右腿上,右膝的肿胀已经把裤腿绷得发亮了。
“他们在围猎。”火舞说。
这个词一出来,所有人都沉默了。
围猎。
不是抢劫,不是遭遇战。
是围猎。
就像狼群围一群受伤的鹿——
不急,不冲,跟着走,等猎物体力耗尽了自己倒下,再上去咬断脖子。
冰牙帮能在难民区活这么久,靠的不只是异能者老大。
他们靠的是耐心。
耐心等到猎物最虚弱的那一刻。
包皮是最后一个赶上来的,他跛着右腿走在队伍最后面,机械尾拖在冰面上,尾尖在低温下已经彻底不工作了,像一根死蛇一样拖在身后。
包皮走到队伍中间的时候发现所有人都在停步,于是他也停了——
站在离其他人大概三步远的位置,没有靠太近。
“他们想要干什么。”包皮问,他的声音在风里有点发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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