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5章 喂食毒莓的雪母(2/2)
就见勇气趴在地上吐。不是普通的吐,是整个人蜷成虾米,脊背弓得像张拉满的弓,手指抠进毡毯的缝隙里,指节泛白。
他身前有一滩紫红的秽物,里面混着没消化的鱼肉碎屑,在炭火余光里泛着诡异的油光。
而宫本正义站在旁边,手里端着个空碗,面无表情地看着。
看着勇气的保罗惊讶极了。这个英灵的眼睛瞪得溜圆,蓝色的光晕在瞳孔里乱窜,像短路了的灯泡。
他万万没想到正义会当着他的面干这种事。
“哦,是神医先生啊。”
还没等保罗,宫本正义就打断了他,声音平得像冰面。
“勇气似乎吃坏了肚子,麻烦你帮他看看。”
他把碗往旁边的木箱上一搁,瓷底碰木头的声响脆生生的。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琥珀江南顿了一下。
他跨过那滩秽物,跪在勇气身侧。
三指搭上腕脉,脉象弦滑急数,是急性吐泻的征象。
他又翻了翻勇气的眼皮,舌苔黄腻,额头发烫——典型的食物中毒,或说是是食物相克。
琥珀江南的目光落在那个空碗上。碗底残留着一点乳白色的渍,还有几粒越橘的碎皮。他凑近闻了闻,眉头皱得更紧:
腌白鲑的腥,酸奶油的腻,还有……第三种味道,被磨得极细,几乎辨不出来。
“蔓越莓干?”
他喃喃自语,忽然想起以前琥珀琢磨去寒霜帝国时和他讲得一个轶闻。
腌鱼配酸浆,再佐以风干蔓越莓,三物相冲,半个时辰内必发吐泻。
这个男人…是故意的。
琥珀江南汗毛倒竖,正义为了不让勇气看出,把蔓越莓磨成了粉,混在酸奶油里。
等勇气入口以后,就来不及了。
毕竟舌头可分不开酸奶油和被磨的那么细的蔓越莓。
而且勇气也不可能想到,之前恳求自己不要去死的正义,此时居然端了这要人命的东西给他吃下去。
这情况,琥珀江南都不知道怎么办,最后只能对保罗吼道。
“特么的,人都这样了你还锁着?”
“哦哦哦。”
急忙打开了,保罗僵在原地,蓝色的眼睛闪了闪,最终没动。
琥珀江南从药箱里翻出催吐的草药——其实也不用催了,勇气胃里的东西已经吐得七七八八。
又取了止泻的炭粉,兑了温水灌下去。勇气在昏沉中挣扎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呜咽。
就在琥珀江南治疗勇气时,宫本正义离开了帐篷,风雪立刻灌了满脸。
现在…应该来得及了吧?
这样想着,正义走得很慢。
经过名伶团的帐篷时,里面亮着灯。
小蝶的声音飘出来,带着戏腔的婉转,却唱着一支他听不懂的歌。
不是华夏国的曲调,是寒霜帝国北部的民谣,关于一种叫的鸟。
雪母雪母,羽毛灰白如霜,
见儿困于樊笼,衔来红莓一颗。
儿食莓果,翌日僵于枝头,
母啄其羽,泣血而歌——
自由啊自由,原是这般滋味。
正义的脚步停了一瞬。
帐篷的缝隙里漏出光,他看见小蝶正在给虎子勾画脸谱,豆豆抱着琵琶调弦,乐师的手指在胡琴弦上悬着,没落下。
没有人看他,但歌声像针,一根根扎在耳膜上。
歌词的大意很简单,鸟妈妈看见小鸟失去了自由,就给它喂了一种莓果,第二天小鸟就死了。
正义的脸在风雪中白得像纸。
然后加快了脚步,把歌声抛在身后。
雪母泣血而歌,自由原是这般滋味。
可勇气不是鸟。
他是宫本家的武士,是渡边森贤的刀,是古德岛选中的医者。
正义不会让勇气死在鬼樱国的市中,不能让长刀搅进肚子里,不能让围观的人群看见他的肠子流出来。
“勇气,我说过。
以武士的名义起誓,我不会让你如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