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七夕节（1/1）

七月末的某天早上，西弗勒斯在书房里翻一本旧书时，手指停在一页关于中国节日的附录上。那本书是他很久以前从霍格沃茨图书馆借来、后来忘记还的，里面夹着一张泛黄的书签，不知道是谁夹进去的。他的目光扫过那一页，看到一行字：“七夕节，又称乞巧节，相传牛郎织女于每年七月初七相会。”会乞求巧艺、祈祷姻缘，有时也会吃特定的食物。

他看完之后合上书。那天下午，他经过凯的房间时停了一步，没有敲门，只是站在门外说了一句：“你知道中国有一个关于牛郎织女的节日吗。”

门内传来凯的声音，带着一点意外：“……嗯？知道一点。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明天是七月初七。”

凯安静了片刻，像是在想什么。“……妈妈会喜欢的。他喜欢中国的东西。”

西弗勒斯没有回答，但他听到凯在门内继续说：“那你打算怎么办？”

“做饭。”

“……你会做中国菜吗。”

“我会学。”

凯想了想。“我看过一些食谱。蜂蜜核桃虾球，还有酱牛肉。还有那个长寿面——虽然那不是七夕吃的，但他应该会喜欢。”西弗勒斯沉默片刻：“……你说得对。”

第二天一大早，杰米被一阵声响吵醒。是厨房的方向，有什么东西被放下时发出的轻微的撞击声。他躺了一会儿，看了看身边——西弗勒斯不在。他没有在意，翻了个身，又闭了一会儿眼，但厨房里的声响持续着，带着一种不太熟练的节奏。他最终坐起来，披上外套，循着声音走过去。

站在厨房门口的那一刻，他看见的景象让他停顿了一下：西弗勒斯站在料理台前，黑袍外面扎着一条赫奇帕奇黄黑条纹的围裙，面前摆着一排颜色鲜亮的食材——虾、蜂蜜、核桃，还有一碟已经切好的牛肉。锅里的油正在加热，旁边放着一本翻开的食谱，但他并没有在看那本食谱。他正低着头，专注地用一把小刀把核桃切成均匀的碎粒，动作像是带着谨慎的精确。

杰米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你在做什么？”

西弗勒斯没有抬头：“做午饭。”

“午饭要提前四个小时准备吗？”

西弗勒斯把切好的核桃仁扫进碗里：“中国菜准备时间比较长。”他顿了一下，“今天是七夕。”

杰米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围裙带子在身后系了一个整齐的结，袖口被卷到小臂中间，露出腕骨。他的耳朵边缘有一点不自然的颜色，不是油烟的灼热造成的，更像是一种被他压抑在沉默中的温度。杰米的嘴角慢慢地弯起来，走向他：“你从哪学的这些菜。”

“凯提过一些建议，说蜂蜜核桃虾球和酱牛肉应该会比较符合你的口味。”杰米又看了一会儿，绕到他身旁：“……要帮忙吗？”

“不用。”西弗勒斯说，语气依然平稳，“你去坐着等就好。或者去翻翻那本旧书，书房桌上那本，夹着书签的那一页。”

杰米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转身走出厨房。他走进书房，在桌面上找到那本书——一本他从未见过的、关于中国节日的旧书，翻开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他读完了那段关于七夕节的简短记载，目光在那行“牛郎织女于每年七月初七相会”上停留了很久，然后他合上书，手指轻轻摩挲着封面上磨损的边角，感觉到书页之间残留的一丝旧纸张的温度，像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正在缓慢地、安静地发生。

中午，菜端上桌的时候，杰米坐在餐桌前。蜂蜜核桃虾球色泽金黄，酱牛肉切得很薄，码放得整齐，旁边的面条汤冒着淡淡的白汽。西弗勒斯在他对面坐下，解下围裙放在一边。“……面条是长寿面，”他顿了顿，“虽然这个节日通常不吃这个，但你喜欢。所以做了。”

杰米拿起筷子，夹起一只虾球，放进嘴里。外壳酥脆，蜂蜜的甜和核桃的香在舌尖上慢慢化开，然后他嚼了很久，没有说话。西弗勒斯坐在对面，没有催他。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沿上，切出一道暖黄色的亮痕。

“……很好吃。”杰米说，声音有点轻，但没有抬头。

西弗勒斯拿起自己的筷子，也夹了一块酱牛肉。“嗯。”

杰米又夹了一只虾球，放在自己碗里，没有立刻吃，只是看着它，感觉到那层金色的外壳在午后的光线里微微泛着光。窗外的风穿过花园，吹动窗帘的布料。他们坐在餐桌两旁，中间是几道在异地他乡被复刻的菜，和一个被记住的、被从遥远的日历上摘下来的日子。没有鹊桥，没有银河，没有漫天的星斗。但有蜂蜜核桃虾球，有一碗长寿面，有一个人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尝试去做一件自己从未做过的事，只因为另一个人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