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8章 白月光的替身28(2/2)
纪北辰,你爷爷在遂城那栋老宅,现在还有人在管吗?慕青开口问道。
有,本地一个看房子的老伯,是当年老管家的远房亲戚,纪家每个月付他钱维护宅子,但他不认识纪家的人。纪北辰单手打方向盘超了一辆慢车,我提前打了电话,说上午到。
到达遂城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老宅在城郊一条安静的巷子里,青砖灰瓦,院墙不高,门口两棵老槐树的枝叶遮住了大半扇门,看宅子的老伯早就等在门口了,六十来岁,背微微佝偻,拿钥匙开门的动作很利落。
纪先生,这宅子好久没人来过了,我每周来打扫一次,东西都没动过。老伯推开院门,侧身让两人进去,一边说着。
院子不大,青石板缝里长了青苔,正厅的家具都罩着防尘布,空气里浮着陈年木头和灰尘混合的气味。
慕青站在正厅门口扫了一圈,目光落在墙角一只老式书柜上。
书柜的玻璃门锁着,里面几排书脊朝外,看起来像是纪老爷子当年留下的旧书。
慕青走过去仔细看了看,发现第二排有一本书的脊背比别的略突出一些,像是被人抽出来又放回去时没推到底。
她转头看向纪北辰开口道:钥匙有吗?
纪北辰走过去看了看锁,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试到第三把时咔嗒一声开了。
慕青拉开门,把那本突出的书抽出来——是一本泛黄的县志,封面上印着《遂城风物志》,出版年份恰好是苏晚去世那一年。
她翻开书页,里面夹着一张折叠过的纸条,纸质已经发脆,折痕处几乎要断开。
慕青小心地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是钢笔写的,字迹端正清秀,跟纪老爷子书房那封信的笔迹完全不同:东厢房地板第三块活砖下。
慕青把纸条递给纪北辰看了一眼,两人同时看向东厢房的方向,老伯站在正厅门口见他们翻出了东西,也没多问,只是默默退到了院子外面。
东厢房比正厅更暗一些,窗户被外面的槐树枝叶挡去了大半日光,地面是青砖铺的,第三块砖的位置靠近墙角,边缘的灰缝比别的宽一些。
慕青蹲下去用手指扣了扣边缘,那块砖果然松动了,她把它掀起来,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她把饼干盒拿出来,铁皮在她手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盒盖没有锁,一掀就开了,里面是一沓用油纸包着的信件,油纸已经被潮气浸得发黄发软,但里面的信纸保存得还算完整。
慕青把最上面那封信抽出来展开,信纸上的字迹跟纸条上那行字是同一个人的,开头的称呼是。
她的手指顿了一下,这封信是写给苏晚的,落款处写着。
慕青抬头看了纪北辰一眼,他站在她身侧,目光落在信纸上,眉心拧得很紧,但什么都没说,慕青把信纸放平,一行一行看下去。
信的内容不长,措辞克制,但字里行间压着的东西很重。
赵雅芝在信里告诉苏晚,她的孩子被送去了遂城一户姓的人家,那家人没有子嗣,会好好养大这个孩子,但她自己也不知道那户人家具体住在哪里。
信的最后写了一句话:晚晚,我找不到他了,但我这辈子会一直找。
慕青把信纸小心地叠好放回铁盒里,盖子合上时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她蹲在青砖地面上,后颈抵着冰凉的墙壁,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苏晚的孩子被送去了遂城何家,而她自己跟简家那点所谓的旁支血脉。
根本是系统背景设定里无关紧要的一笔,她跟这件事唯一的关联,是那张跟苏晚七分像的脸,是被老夫人当成镜子照的那个位置。
纪北辰蹲下来,把铁盒拿过去翻了翻底下那几封信,动作很快,像是在确认什么。
翻到第三封的时候他停住了,把那封信抽出来递给慕青开口道:这封信的日期比其他的晚很多,有点奇怪。但他说不上哪里奇怪。
慕青接过来展开,确实是赵雅芝的笔迹,但字迹比第一封潦草了许多,像是在匆忙或者某种情绪下写的:晚晚,我查到那户何家后来搬走了,线索断了,我恨我自己当初没有拦住他抱走那个孩子,我恨他骗我说孩子送去了一个稳妥的地方,晚晚,这辈子我可能找不到了,但你放心,我替你把香囊留着,我替你把那三个字带着,等以后下去见你的时候,我会当面告诉你,我从来没有恨过你。
慕青把信纸叠好放回铁盒,盖好盖子,院子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吹槐树叶子的沙沙声,老伯在院门外坐着抽烟,烟气顺着门缝飘进来一丝,很快就散了。
她站起来,把铁盒捧在怀里,走到东厢房门口,日光从槐树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她脸上投下细碎跳动的光斑。
我要把这个带回去交给老夫人。慕青转头看向纪北辰,语气很平,她找了六十年,这些东西应该回到她手里。
纪北辰看着她,点了点头说道:嗯,我开车。
出了老宅之后,慕青坐在副驾上,把铁盒放在膝盖上,手指搭在盒盖边缘轻轻敲了两下,她侧头看向窗外,遂城的街道在午后的日光里显得安静又寻常。
这里曾经有一个孩子被送来,又被抱走,而牵动这件事的每一个人都已经不在了,只剩下铁盒里那几封信和一个六十年没合上的结。
她没有去想简家的事,那些所谓的跟她毫无关系,她只是一个来替原主讨债的人,顺便替一个六十年前的女人把香囊和信物送回它该去的地方。
车开上高速往回走的时候,纪北辰开口了,声音比来的时候低了些开口道:信里提到的何家,我会让人去查。
慕青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查到了又能怎样?人都已经不在了。
纪北辰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扣了两下说道:至少让奶奶知道那条线断了,比让她悬着一辈子强。
慕青没再接话,重新靠回椅背,闭着眼听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
铁盒在她膝盖上压着一小块重量,不沉,但存在感很强,像一只六十年前伸出来的手,隔着漫长的光阴轻轻搭在她肩上。
回到市里已经是傍晚了,车停在老宅巷口的时候,夕阳把整条青石巷子染成暖橙色,慕青推开车门,捧着铁盒走在前面。
纪北辰跟在她身后两步远的位置,两人之间的隔阂比之前更清晰了一些。
老夫人还在后院那棵槐树,只是那只捻佛珠的手停了一下。
慕青走到她面前蹲下来,把铁盒放在石桌上,然后打开盖子,把最上面那封信抽出来轻轻放在老夫人面前。
老夫人低头看了那封信片刻,目光落在那两个字上的时候,整个人的脊背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击中了,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她才伸出手,枯瘦的指腹轻轻抚过信纸上那行字,嘴唇动了动,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夕阳从槐树叶子间漏下来,慕青站起来退了两步,把空间留给老夫人和那铁盒里六十年未曾打开的信件。
系统面板在她视网膜上安静地跳了一下,纪老夫人好感度稳定在了+65,没有再涨,也没有再跌。
慕青转身穿过月洞门往外走,青石小径两侧的风铃叮叮当当地响着,她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一个人走在前面,没有回头。
慕青穿过月洞门走到前院的时候,脚步放慢了一瞬,她没回头,但能感觉到身后那阵风铃声响里老夫人攥着信纸的沉默,那种沉默比任何哭声都重。
她继续往外走,院门虚掩着,推开时门轴发出一声悠长的吱呀。
纪北辰靠在车边等她,看到她出来也没问什么,只是拉开了副驾的门。
慕青坐进去,把铁盒搁在膝盖上,手指搭在盒盖边缘,感觉到金属表面已经被她的掌心捂出了一层薄薄的温度。
车子启动之后,巷子两侧的灰墙和槐树影往后掠去。
慕青盯着前方挡风玻璃外的暮色,忽然开口说道:你奶奶手上那串佛珠,是她自己买的还是苏晚留的?
纪北辰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问这个,略作思索才答道:她戴了几十年了,从我有记忆起就没摘过,阿荣以前跟我提过,说那串佛珠最早是苏晚的,苏晚走后我奶奶从她枕头底下翻出来的。
慕青点了点头,没再说话,那串佛珠和那只香囊一样,都是苏晚留给赵雅芝的东西,一个被捻了六十年,一个被绣了六十年。
老夫人用一辈子守着两样旧物,可她守的那个苏晚,六十年前就已经不在了。
回到公寓后天已经黑透了。
慕青把铁盒放在玄关柜上没再打开,换鞋、洗手、烧了壶水,坐在沙发上把系统面板调出来扫了一遍,支线任务那一栏写着旧相册已读取,关键线索已回收,没有额外提示,也没有新的任务弹出。
龙宝的声音在她脑子里响起来,带着一种小心翼翼试探的语气:“宿主,那几封信不打算自己留着吗?里面其实还有一些信息可能对任务有用。”
慕青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语气淡淡的开口道:那些信是写给苏晚的,收信人从头到尾只有一个赵雅芝,我留着做什么?当纪念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