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身阵相合(1/2)
地底,死寂与微光并存。
那点承载着林轩残灵的微尘,此刻已不再是一粒普通的尘埃。在古阵核心那奇异星力的滋养,在混沌之气的浸润,在与地脉、与“玄黄源晶”共鸣的冲击下,它已发生了某种本质的蜕变。
尘埃表面,天然形成的细微道纹变得更加清晰、繁复,隐隐构成一个微缩的、残缺的星图,与核心晶石内部旋转的星河遥相呼应。它不再仅仅附着在晶石旁,而是与晶石本身,与周围残破的阵基金属,乃至与这片区域的地脉岩石,产生了一种血肉相连般的紧密联系。仿佛,它已不再是外来的异物,而是这古阵核心历经万古沉寂后,重新“孕育”出的、一个全新的、活着的“阵灵”胚芽。
而林轩的意识,就在这“胚芽”中,缓缓苏醒、成长、壮大。
最初的混沌与温暖感渐渐褪去,清晰的思维如同破土的嫩芽,重新占据主导。记忆的洪流奔涌而来,墟兽的狰狞、绝境的反击、燃烧的决绝、地底的星光、玄妙的感悟、与玄机子的短暂神念沟通……一切的一切,清晰浮现。
“我还活着……不,是新生了。”林轩的“意识”扫过自身这奇特的“躯体”,感受着其中流淌的、微弱却坚韧的、混合了自身混沌道韵、古阵星力、地脉灵气以及一丝被净化后的“混沌本源”(源自墟兽邪力)的奇异能量,心中明悟。
这并非夺舍,也非简单的寄居。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融合与共生。他的残灵,以自身独特的“混沌寂灭归无”道韵为引,机缘巧合下,与这残破却本质极高的上古观星台核心阵法,与这片玄黄遗迹残存的地脉,产生了玄妙的共鸣与链接。古阵核心滋养、修复了他的残灵,而他复苏的灵性与道韵,也仿佛为这沉寂万古的古阵,注入了一丝微弱的、全新的活力。
他即是这古阵核心的一部分,这古阵核心,亦是他新生躯体的延伸。
此刻,他能够清晰地“感知”到周围的一切。感知到核心晶石内部,那缓缓旋转的星河中,蕴含的古老、沧桑、以及对混沌潮汐的观测与梳理之道;感知到周围残破阵基上,那些黯淡符文中残留的、关于星辰排列、地脉勾连、能量转化的玄奥信息;感知到更远处,地脉深处缓缓流淌的、稀薄却精纯的、属于这片世界碎片最后本源的灵机;甚至,透过厚厚的地层,他还能隐隐“看”到上方那岩浆池洞窟中,明灭不定的赤红光罩,光罩内气息微弱却眼神坚定的玄机子、巨山,昏迷的月漓,以及光罩外,那焦躁徘徊、杀意凛然的恐怖墟兽。
“时间不多了……”林轩心中一紧。他能感觉到,上方那残存的“九曜焚邪阵”与“地心熔星火”灵性,已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玄机子三人,危在旦夕。
必须尽快恢复力量,脱离此地,上去助战!
然而,他现在的状态,虽然灵智复苏,神魂在古阵核心滋养下恢复了不少,甚至比之前更加凝练、纯粹,对混沌大道的感悟也更进一步,但……他并没有真正的“身体”。
这粒与古阵核心融为一体的微尘,虽然坚固、神异,可承载他的灵智与道韵,却无法行动,更无法施展神通,参与战斗。
他需要一具“身体”,一具能够承载他此刻灵智、道韵,并且能够发挥出力量的“身体”。
重塑肉身?以他现在的状态,哪怕有古阵核心滋养,也绝无可能。那是需要海量天材地宝、漫长时光以及高深修为才能做到的事情。
夺舍?此地除了玄机子三人,便是那头墟兽。前两者他不可能为之,后者……以墟兽那混乱、暴虐的躯体和被“噬墟”邪力浸染的本质,与他的道途背道而驰,强行夺舍,只会被其混乱意志污染,得不偿失。
那么……只剩下一条路。
林轩的“目光”,落在了身旁那残破的古阵核心,以及更广阔的、与这核心相连的、这片观星台遗迹的地脉与废墟之上。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想法,在他心中成形。
既然他的灵智与道韵,已与这古阵核心、与这片地脉产生了深度链接,甚至有了共生之象……那么,何不将这片残破的古阵,这片遗迹的大地,暂时作为自己的“躯体”?
以神御阵,以念通灵,身与阵合,灵与地契!
这并非简单的操控阵法,而是更深层次的、将自身意志、道韵,暂时寄托、融合于这片古阵遗迹与大地之中,将其作为自己临时的、宏观意义上的“身体”!
这个想法,若是传出去,足以让任何阵道宗师瞠目结舌,斥为天方夜谭。阵法是死物,地脉虽有灵,却也懵懂混沌,如何能与活人神魂、尤其是林轩这种拥有独特混沌道韵的神魂完美融合,如臂使指?
但林轩不同。他新悟的“混沌寂灭归无”大道,本就讲究包容、归化、万物一体。而他此刻的状态,与古阵核心近乎共生,对这片遗迹地脉也有了血脉相连般的感应。更重要的是,这观星台古阵,本就蕴含着观测、梳理混沌的至高奥义,与他的道韵隐隐契合。
或许,可行!
风险?自然极大。一旦失败,他的神魂可能被这庞大的地脉与古阵结构同化、稀释,彻底迷失自我,成为这遗迹的一部分,真正的“归无”。即便成功,这种状态也必然无法持久,且对神魂负担极大,稍有不慎,便是魂飞魄散。
但,他已别无选择。玄机子三人等不起,外面的墟兽也不会给他慢慢重塑肉身的时间。
“大道在前,唯险中求。既与这古阵有缘,便以此阵为躯,以这地脉为血,会一会那墟兽,又如何!”
决心已定,林轩不再犹豫。他那已与微尘、与古阵核心紧密相连的灵智,开始全面放开,不再仅仅满足于感知与链接,而是尝试着,去“融入”,去“掌控”,去“成为”!
首先,是身旁这块作为阵眼核心的、布满裂痕的透明晶石。这是他连接的起点,也是最紧密的部分。林轩将自身复苏的神魂之力,小心翼翼、却又坚定不移地,探入晶石内部那旋转的星河之中。
没有排斥。那星河如同温和的母体,接纳了他的神魂探入。刹那间,无数破碎的、古老的、关于星辰运转、混沌观测、阵法构架的信息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林轩的意识。同时,他也将自己的混沌道韵感悟,尤其是对“混沌”的“包容”、“归化”、“寂灭”与“新生”的理解,缓缓注入这星河之中。
嗡……
核心晶石轻轻一震,内部星河旋转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一丝,散发出的星光,也变得更加凝实、灵动,少了几分万古沉寂的死寂,多了一丝微弱却真实的生机。一种水乳交融、不分彼此的感觉,在林轩与核心晶石之间产生。他感觉,自己仿佛成了这块晶石,能清晰地“感知”到晶石每一道裂痕的深浅,能“控制”其中星光流转的快慢,能“引动”其中蕴含的那一丝微弱的、梳理混沌的古阵法力。
第一步,成功!他与阵眼的融合,比预想的还要顺利、深入。
紧接着,林轩以这块融合后的核心晶石为中枢,将自身灵智与道韵,顺着那些残存的、连接着核心晶石的阵基符文、能量回路,向着更广阔的遗迹地底蔓延开去。
这个过程,远比融合核心晶石要艰难、凶险得多。
那些残破的阵基,大多灵性已失,符文黯淡,能量回路断裂。林轩的神魂与道韵蔓延过去,如同在干涸、堵塞的河道中艰难开辟水路。很多时候,他的意识会陷入一片混沌的黑暗与死寂,那是符文彻底损毁、回路完全断绝的区域。他需要以自身道韵为引,小心翼翼地探路、连接、甚至以混沌道韵模拟、暂时“修补”那些断裂的回路。
而这片遗迹的地脉,虽然与古阵核心相连,但历经大劫,早已变得混乱、稀薄、充满淤塞。林轩的灵智融入其中,仿佛赤身裸体坠入了冰冷、粘稠、充满杂质的泥潭,四面八方都是混乱的、微弱的地气与残留的混沌之气,稍有不慎,便可能被同化、迷失。
更重要的是,这片遗迹太过庞大、古老。以林轩此刻刚刚复苏、远未恢复巅峰的神魂力量,想要将灵智与道韵遍布整个遗迹地脉,无异于痴人说梦。他只能有选择地、优先“沟通”那些与核心联系最紧密、相对保存最完好的区域,尤其是……他们现在所处的、古炼星池正下方的这片地脉,以及通过地脉隐隐感应到的、上方岩浆池区域残存的阵法节点。
如同蛛网般,以核心晶石为中心,林轩的意识与道韵,艰难地、缓慢地,向着周围的地脉与残阵结构中蔓延、渗透、连接。
每连接一处相对完好的阵法节点,每疏通一小段淤塞的地脉,林轩就感觉自己对这“身体”的掌控力增强一分,能调动的、来自古阵与地脉的力量也多一分。但同时,来自这片古老遗迹本身的、那种沉重、沧桑、带着无尽岁月与劫难气息的“历史负重感”,也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意识,试图将他同化、淹没。
这是意志的较量,是道心的考验。林轩紧守灵台一点清明,以“我”为基,以“混沌归无”为念,包容着这片遗迹的沉重,梳理着地脉的混乱,引导着残阵的微光。他不是要成为这遗迹本身,而是要暂时成为它的“灵”,成为驾驭这古老躯壳的“御者”。
时间,在这地底深处,仿佛失去了意义。但在林轩的意识中,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刀山火海,惊险万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漫长的一个时辰。
林轩的“感知”终于勉强覆盖、连通了以古阵阵眼为核心,方圆近百丈的核心区域地脉,以及上方岩浆池区域残存的几个主要阵法节点。虽然相对于整个庞大的观星台遗迹而言,这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小片区域,但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感觉”自己,仿佛成了一个巨人。双脚扎根于百丈地脉深处,身躯是这片方圆百丈的大地与残破古阵,双臂是延伸的阵法回路与地脉灵机,而头颅与心脏,便是那核心的晶石。他能“听”到地脉深处灵机流淌的微弱声响,能“看”到地底岩石的每一道纹理,能“触摸”到残阵符文上岁月的痕迹,甚至能隐隐“嗅”到上方岩浆池中那灼热、爆裂的“地心熔星火”的气息。
他,暂时成为了这片百丈之地!
与此同时,上方洞窟之中。
赤红光罩已经黯淡到几乎透明,如同一个随时会破裂的肥皂泡。岩浆池底部的炽白光芒,也只剩下豆大一点,明灭不定,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灭。洞窟内的温度,已经下降了许多。
玄机子盘膝坐在光罩边缘,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几乎全凭意志在支撑。他怀中的“玄黄源晶”光芒也黯淡了许多,但仍坚持散发着淡黄光晕,护持着他和旁边的月漓。月漓依旧昏迷,但眉心的灰黑之气,在源晶持续压制下,似乎又淡了一丝,只是脸色依旧苍白。
巨山拄着断斧,挡在最前面,魁梧的身躯因为脱力和伤势微微颤抖,但眼神依旧死死盯着光罩外。他身上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染红了临时包扎的布条,但他如同钉在地上的铁柱,寸步不退。
光罩外,那头墟兽显然也感知到了阵法力量的衰弱。它不再徘徊,而是缓缓人立而起,三对猩红的眼睛中闪烁着残忍与迫不及待的光芒。它周身灰黑色的雾气剧烈翻腾,额头上那只碎裂的竖瞳,在邪力滋养下,裂痕似乎愈合了一丝,虽然依旧狰狞,但散发出的阴冷死寂之意,却更加浓郁。背后那几条被灼伤的肉须,也重新生长、舞动起来,顶端狰狞的口器中,滴落着腐蚀性的粘液。
它已经等得不耐烦了。那让它忌惮的赤红光罩与熔星火灵性,即将彻底熄灭。是时候,享受这顿拖延了太久的美餐了。
“吼——!”
一声充满暴虐与宣告的嘶吼,墟兽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沉,四爪深深扣入岩石地面,周身灰黑雾气如同爆炸般向四周席卷,恐怖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道主后期的实力展露无遗!它要一举撞碎这濒临崩溃的光罩,将里面的蝼蚁连同那诱人的“玄黄源晶”,一口吞噬!
玄机子眼中闪过最后的决绝,双手猛地结印,就要引爆怀中源晶,做最后的搏命一击!巨山也狂吼一声,举起断斧,身上肌肉贲张,准备拼死一搏!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立判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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