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古阵异变(2/2)
那深埋地底、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残破阵眼核心,那块布满裂痕的透明晶石,似乎感应到了这极致燃烧中透出的、那一丝“归无”中蕴含的“新生”道韵,以及那同源的、对混沌的独特理解与渴望,其内部,那如同星河旋转的微光,猛地明亮了一下!
嗡——!!!
这一次的嗡鸣,不再微弱,而是清晰、低沉、充满了古老韵律的震鸣!一股微弱但精纯的、带着清凉与滋养之意的、仿佛来自遥远星空的奇特能量,顺着那共鸣的波动,逆流而上,穿透厚厚的岩层,精准地捕捉、包裹住了那粒正在燃烧的微尘,以及微尘中那点即将熄灭的灵光!
紧接着,那残破阵眼周围,那些早已黯淡的古老符文,如同被注入了最后一丝活力,有极小一部分,断断续续地亮了起来,勾勒出一个残缺不全、但依稀可辨的、类似于“接引”、“聚灵”、“守护”的微型阵法纹路。
一股柔和但坚定的吸力传来,包裹着林轩那燃烧的灵光与微尘,如同沉入水底的气泡受到牵引,缓缓地、但不可抗拒地,向着地底深处,那残破的阵眼核心,沉去、沉去……
上方,墟兽的撞击声与嘶吼似乎变得遥远、模糊。燃烧的痛苦逐渐被一股清凉、滋养的感觉取代,虽然微弱,却如同久旱逢甘霖,滋润着他即将彻底干涸的意识。
“成功了……”林轩最后残存的一丝意念,在清凉能量的包裹中,陷入了最深沉的、自我保护式的沉眠。在沉眠前的最后一刻,他“看”到,那核心晶石中旋转的星河,似乎与他燃烧的灵光,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玄妙的联系……
与此同时,地宫另一侧,那狭窄、陡峭、不断向下延伸的逃生通道中。
玄机子抱着昏迷的月漓,与手持断裂战斧、浑身是血、气息粗重的巨山,正拼命向下狂奔。通道内一片漆黑,只有玄机子手中一枚黯淡的月光石提供着微弱的光亮。身后,那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与撞击声,如同索命的跗骨之蛆,越来越近,整个通道都在剧烈震动,碎石簌簌落下。
“师兄!那怪物追上来了!”巨山回头望了一眼那在身后不断扩大、逼近的幽暗洞口,以及洞口处隐约可见的、挥舞的狰狞肉须,脸色难看。
“快!再快一点!星官日志记载,这密道通往一处古炼星池,那里有上古遗留的守护禁制残存,或可抵挡一时!”玄机子脸色惨白,嘴角溢血,抱着月漓的手臂都在颤抖,显然伤势与消耗都极重,但他眼神坚定,死死盯着通道前方。
两人又向下狂奔了近百丈,通道开始变得开阔,前方隐约有微弱的光芒传来,同时,空气中的温度似乎升高了一些,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类似硫磺与金属混合的奇异味道。
终于,前方豁然开朗,他们冲出了狭窄的通道,进入了一个巨大的、圆形的洞窟。
这洞窟比上面的地宫小一些,但也有数十丈方圆。洞窟中央,是一个方圆数丈、深不见底的、沸腾翻滚着的、暗红色的岩浆池!岩浆并非寻常地火,其中似乎掺杂了某种奇异的金属物质,泛着暗沉的金铁光泽,散发出灼热的高温与一股奇异的、扭曲力场的能量波动。
而在岩浆池周围,环绕着九个造型古朴的、由某种耐高温的黑石雕琢而成的、类似灯盏的基座。基座之上,原本可能安放着灯盏或法器,但此刻大多已经空空如也,或者只剩下残骸。唯有正对着通道入口方向的三个基座上,还残留着半截布满灰尘的、奇异的金属灯柱,灯柱顶端镶嵌着早已黯淡无光的晶石。
洞窟的四壁,刻画着更加繁复、更加玄奥的星图与符文,这些符文与星图似乎与中央的岩浆池有着某种联系,但大多已经残缺、黯淡,失去了灵性。
“就是这里!古炼星池!”玄机子精神一振,但随即脸色又垮了下来。眼前的景象,比他想象的还要残破。那所谓的“守护禁制”,显然已经随着岁月与灾难,损毁殆尽,只剩下这口依旧沸腾、但似乎也失去了大部分神异的岩浆池,以及周围寥寥几个残破的基座。
轰轰轰!
身后的撞击声与嘶吼已经近在咫尺,那墟兽恐怖的气息,如同实质的阴影,笼罩了整个通道出口!
“妈的!跟这畜生拼了!”巨山怒吼,转身,将断裂的战斧横在胸前,魁梧的身躯挡在抱着月漓的玄机子身前,眼中尽是拼死一搏的疯狂。
玄机子眼中也闪过一丝绝望,但他仍旧没有放弃,飞快地将月漓放在地上,然后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怀中那枚“玄黄源晶”上。源晶光芒再次亮起,但比之前更加黯淡,他将源晶猛地按在洞窟地面,一处隐约可见的、布满灰尘的古老符文凹槽之中!
“以玄黄之血,唤古阵之灵!护我遗脉,镇邪驱魔!”玄机子嘶声念诵着古老而拗口的咒文,双手结印,将残存的法力疯狂注入那符文凹槽。
嗡嗡嗡……
随着玄机子的精血、法力以及“玄黄源晶”的激发,地面上那些早已黯淡、残破的符文,竟然有极少数,极其勉强地、断断续续地亮起了微弱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玄黄色光芒!尤其是中央那沸腾的岩浆池,似乎受到了刺激,池中的暗红色岩浆翻滚得更加剧烈,温度骤升,一股灼热、爆裂、带着淡淡星辰威压的气息,缓缓升腾而起。
“吼!”
墟兽庞大的、布满了骨刺与粘液的身躯,终于挤破了狭窄的通道入口,带着滔天的凶威与腥风,轰然冲入了这圆形洞窟!三对猩红的眼睛,瞬间锁定了气息微弱的玄机子三人,以及玄机子脚下那正在微微发光的符文和“玄黄源晶”,眼中爆发出更加贪婪与狂暴的光芒!
然而,就在它冲入洞窟,四脚踏上那些刚刚亮起微弱符文的岩石地面的刹那——
异变陡生!
洞窟中央,那沸腾的岩浆池,毫无征兆地,猛地向下一沉!仿佛池底瞬间打开了一个无底洞,大量的暗红色岩浆如同被巨兽吞噬,瞬间下降了数尺!
紧接着,九个黑石基座,包括那三个还残留着半截灯柱的基座,同时震动起来!基座表面,那些早已被灰尘掩盖的、细微的、仿佛天然形成的纹路,竟然也亮起了微弱的、与岩浆同色的暗红光芒!
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灼热、带着星辰坠落般沉重威压的气息,猛地从岩浆池深处爆发出来!整个洞窟的温度再次飙升,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地面那些刚刚亮起的玄黄色符文,在这股灼热威压下,如同遇到了克星,光芒瞬间黯淡下去,玄机子更是“噗”地喷出一口鲜血,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威压震得倒飞出去,怀中的“玄黄源晶”也脱手飞出,滚落在地。
“师兄!”巨山惊呼,想要去扶,却被那股灼热威压逼得连连后退。
那冲入洞窟的墟兽,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了一下,但它凶性不改,怒吼一声,数条狰狞肉须如同标枪,直刺被震飞的玄机子,同时血盆大口张开,就要将地上的“玄黄源晶”连同周围的岩石一口吞下!
然而,就在它的肉须即将触及玄机子,巨口即将咬下源晶的瞬间——
嗡!!!!
岩浆池底部,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中,骤然亮起了一点璀璨至极的、仿佛浓缩了无尽星河的炽白光芒!光芒并不强烈,却带着一种洞穿一切虚妄、灼烧一切邪祟的纯净与灼热!
与此同时,那九个黑石基座,猛地射出一道道暗红色的、如同凝固岩浆般的光柱,在洞窟中央交织、汇聚,形成了一个残缺的、不断明灭闪烁的、笼罩了整个岩浆池区域的赤红光罩!
墟兽的肉须和头颅,在触及那赤红光罩的刹那——
嗤嗤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按在了冰雪之上,墟兽坚韧无比的、足以抵挡法宝轰击的暗红甲壳与肉须,竟冒起了浓烈的、带着焦臭味的黑烟!被光罩接触的部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黑、碳化!
“吼嗷——!!!”
这一次,墟兽发出的嘶吼,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痛苦与惊怒!它如同被火焰烫伤的野兽,猛地缩回了肉须和头颅,庞大的身躯因为剧痛而剧烈颤抖,看向那岩浆池和赤红光罩的眼神,充满了忌惮与……一丝恐惧!
那光罩,那岩浆池底部散发的炽白光芒,似乎对它的“噬墟”邪力,有着极强的克制与灼烧效果!这并非单纯的能量攻击,而是蕴含着一丝仿佛能净化、焚烧“混乱”与“邪祟”的、至阳至刚的奇异力量!
“是……是上古星官炼星、淬器的‘地心熔星火’残存灵性!还有这……这是‘九曜焚邪阵’的残阵!”被震飞在地、口吐鲜血的玄机子,看到这一幕,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与难以置信的光芒,“古籍记载,此地曾引地心熔火,接引九天星力,淬炼星辰法器,亦能镇压邪魔!没想到……历经大劫,这阵法与灵火,竟还有一丝残存!”
绝处逢生!
虽然只是残阵,虽然那“地心熔星火”似乎也只剩下一缕微弱的灵性,但这突如其来的克制与灼烧,显然重创、并且暂时震慑住了这头恐怖的墟兽!为他们在必死的绝境中,争取到了一线喘息之机!
墟兽在洞窟边缘焦躁地徘徊,三对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被赤红光罩笼罩的岩浆池区域,尤其是地上的“玄黄源晶”,充满了不甘与贪婪。但它似乎对那残存的“地心熔星火”与“九曜焚邪阵”极为忌惮,不敢再轻易靠近。那被灼伤的肉须和头颅部位,灰黑色的邪力与暗红的血肉不断蠕动,试图修复,但伤口处残留的炽白光芒,却如同附骨之疽,不断灼烧、净化着邪力,让修复变得极为缓慢、痛苦。
一时间,洞窟内形成了诡异的对峙。墟兽堵在唯一的出口(那被它挤塌了一半的通道),忌惮地看着光罩内的岩浆池与玄机子三人。而玄机子三人,则暂时龟缩在赤红光罩的边缘,惊魂未定,抓紧这难得的喘息之机,拼命恢复伤势与调息。巨山扶起玄机子,玄机子则挣扎着爬过去,捡起地上的“玄黄源晶”,紧紧抱在怀中,如同抱着最后的救命稻草。
而在他们脚下近百丈深的地底,那残破的古阵核心处,被微弱星光包裹的林轩残灵,正沉入一种玄妙的、深层次的沉眠与修复之中。核心晶石内,那如同星河旋转的微光,缓缓流淌出一丝丝清凉、精纯、蕴含着奇异生机的能量,滋养、修复着他燃烧殆尽的灵光,而他自身那独特的混沌道韵,也在这滋养中,与这古老的阵法核心,产生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缓慢而深刻的交互与共鸣……
地宫之上,那头被林轩重创竖瞳、又在地底古阵残存力量下吃了暗亏的墟兽,在徘徊、低吼了许久之后,并未离去,而是缓缓趴伏下来,三对猩红的眼睛,如同最耐心的猎手,死死盯着下方洞窟的入口,以及那隐约透出的赤红光芒,灰黑色的雾气在它周身翻滚,显然并未放弃。
猎杀,远未结束。而希望,也在这绝境的夹缝中,如同风中残烛,倔强地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