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混沌为炉（2/2）
不是被“炼化”，不是被“定义”，也不是被“吞噬”。
而是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被彻底“抹去”了存在本身！连一丝一毫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紧接着，那点灰色光芒仿佛完成了任务，再次缓缓黯淡、隐去，重新沉入了林轩“内景”天地的最深处，那片混沌与废墟之中，再无动静。仿佛刚才那惊鸿一瞥的、抹去邪神本源印记的恐怖威能，只是幻觉。
但林轩知道，那不是幻觉。
那九点最棘手、最危险的邪神本源印记，确实消失了，干干净净，彻彻底底。
失去了最核心的混乱印记统御，剩余的、那些已经被林轩“混沌归无”道韵初步“包容”和“定义”的九种邪力，瞬间失去了主心骨，变成了一盘散沙。它们不再具有强烈的侵蚀性与攻击性，反而如同无主的能量与信息流，被林轩的“内景混沌”自然而然地进行着更深层次的“同化”与“吸收”。
剧痛如潮水般退去。
混乱的侵袭迅速平息。
身体各处疯狂冲突的邪力，开始变得“温顺”，按照某种新生的、混沌而又和谐的韵律，缓缓流淌、融入林轩的四肢百骸、经脉窍穴、乃至神魂识海。
那因为强行“炼化”而濒临崩溃的肉身，在这股精纯而庞大的能量（虽然属性各异，但本质极高）的滋养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强化。破碎的筋骨重塑，受损的经脉拓宽，干涸的窍穴重新充盈，甚至连之前燃烧的精血、损耗的根基，都在缓缓恢复，甚至……变得比以前更加坚韧、更加强大！
而那新生的、融合了自身感悟与这九种高等邪力特性、并在最后时刻被那神秘灰色光芒“净化”了核心印记的“混沌寂灭归无”大道，也在这股庞大“养分”的浇灌下，迅速稳固、壮大、升华！
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而玄妙的感觉，充盈着林轩的全身。他感觉自己的“内景”天地，不再是之前的破碎废墟，而是一片真正的、初生的、充满了无限可能与勃勃生机的“混沌”！混沌之中，有“杀戮”的激烈转化，有“怨念”的信息残留，有“死寂”的极端静谧，有“混乱”的无序演变，有灼热，有阴寒，有幻象，有心魔，有侵蚀……种种被“定义”后的“属性”与“状态”，如同星辰般点缀在这片混沌之中，构成了一个复杂、玄奥、却又和谐统一的整体。
而他自身，便是这片新生混沌的“主宰”，是定义一切、包容一切、演化一切的“原点”！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能撼动天地本源的气息，自林轩体内轰然爆发！这气息并不如何狂暴霸道，却带着一种混沌初开、包容万有的古老苍茫，一种寂灭轮回、万物归一的深邃浩瀚，以及一种凌驾于寻常大道之上的、难以言喻的“高渺”与“本质”！
他体表的伤口迅速愈合，血迹干涸脱落，露出的气息，如同坐火箭般直线飙升，瞬间冲破道主中期的瓶颈，悍然踏入道主后期！并且，这提升并未停止，气息还在不断上涨，向着道主后期巅峰，甚至更高的层次，稳步迈进！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中，再无之前的痛苦、疯狂、或虚弱。只有一片深邃如渊、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却又蕴含着无穷演化可能的混沌归墟之色。左眼深处，一点暗红杀戮之光若隐若现；右眼深处，一点灰白死寂之意流转不息；眉心之间，隐隐有九色光华轮转，最终归于一片混沌的原色。
他站在那里，身形依旧有些单薄，脸色甚至因为刚刚的剧痛与蜕变而略显苍白，但整个人的气质，却已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如果说之前他是一柄锋芒毕露、斩断一切的神剑，那么此刻，他更像是一片深不见底、包容万象的归墟之海，表面平静无波，深处却蕴含着能吞噬星辰、演化天地的恐怖伟力。
“剑主！” “林道友！”
看到林轩睁眼，感受到他身上那截然不同、却更加强大深邃的气息，顾明渊、石岳等人又惊又喜，连忙上前，却又被他眼中那混沌归墟之色所慑，不敢靠得太近，生怕被那深邃的混沌吸入、同化。
林轩缓缓转头，看向他们，眼神中的混沌之色稍稍敛去，露出一丝属于“林轩”的温和与疲惫，他微微点头：“我没事。反而……因祸得福。”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与周围的空间、与天地间残存的混乱灵气，都产生了某种共鸣。
顾明渊精通天机感应，此刻更是心神剧震。在他眼中，此刻的林轩，仿佛与这片残破的“噬墟残殿”，与那深不见底的坑洞，甚至与整个“归墟之眼”核心区域，都有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隐隐的联系。仿佛他不再是此地的“闯入者”，而是成为了此地“混乱”与“终结”气息的某种“源头”或“归宿”的一部分！这并非被邪力侵蚀，而是以一种更高层面的方式，将此地残留的“噬墟”道韵，吸收、融合、化为了自身大道的一部分！
“你的道……”顾明渊声音干涩，眼中充满了震撼与复杂，“你炼化了那些邪物？还将那邪神的本源印记……”
“侥幸而已。”林轩轻轻呼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呈现混沌之色，离体后迅速消散，仿佛融入了周围天地，“若非最后关头，我‘内景’深处那点……连我自己都未曾完全明悟的‘东西’被引动，抹去了邪神印记中最核心的混乱本质，恐怕此刻站在你们面前的，已是邪神化身了。”
他心有余悸，同时也对自身“内景”深处那点神秘的灰色光芒，充满了疑惑与警惕。那究竟是什么？是“归墟之眼”核心区域的某种馈赠？是自己穿越时带来的某种未知存在？还是自己“混沌寂灭归无”大道修炼到一定境界后，自然孕育出的某种本源？但无论如何，那点灰色光芒救了他，也让他对自身的大道，有了更深的敬畏与好奇。
“此地不宜久留。”林轩压下心中思绪，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殿堂，最后落在那深不见底的坑洞上。坑洞边缘的暗红纹路已彻底黯淡，失去了所有邪力波动，变成普通的、带着岁月侵蚀痕迹的岩石沟壑。那九座祭坛所化的邪物也已被摧毁，仪式核心可以说已被彻底破坏。但不知为何，他心中总有一丝隐隐的不安，仿佛有什么更危险的东西，正在这“归墟之眼”的最深处，缓缓苏醒。
“我们……”林轩正要招呼众人离开，忽然，他神色一动，猛地转头，看向残殿深处，那片最为黑暗、之前被祭坛和邪力漩涡光芒掩盖的角落。
几乎在同一时间，顾明渊、石岳等人也感觉到了什么，齐齐色变，看向那个方向。
嗒。
嗒。
嗒。
清晰的、不疾不徐的脚步声，自那片黑暗中传来。
脚步声很轻，却仿佛踏在众人的心跳上，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每一步落下，都让残殿中残余的混乱灵气微微震颤。
一个身影，缓缓从黑暗中走出。
他穿着一身纤尘不染的、仿佛由最纯净星光织就的月白长袍，长袍上没有任何纹饰，却自然流淌着星辰生灭、宇宙轮转的玄奥道韵。他面容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许岁，俊美得不似凡人，眉心一点朱砂印记，殷红如血，为他平添了几分妖异。他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却深邃如古井，仿佛能倒映出诸天星辰，又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冷漠与疏离。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那是一双异瞳。左眼清澈如孩童，黑白分明，纯净无瑕；右眼却浑浊不堪，眼白泛黄，瞳孔收缩如针，充满了怨毒、疯狂、与一种非人的冰冷邪异。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纯净与邪异，神圣与疯狂，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却没有丝毫违和，反而形成了一种诡异而和谐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统一。
他走得很慢，很从容，仿佛漫步在自家后花园。所过之处，地面上那些污秽的血肉残渣、混乱的邪力余波，都如同遇到烈日的薄霜，无声无息地消融、退散，露出
他就这样，一步一步，走到了距离林轩等人十丈之外，停下脚步。目光先是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扫过天衍子四人消失的地方，扫过中央那已无邪力波动的坑洞，最后，落在了林轩身上，尤其是林轩那双眼眸深处流转的混沌归墟之色，以及眉心那点已然内敛、却依旧散发出玄奥波动的印记上。
他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些，左眼清澈，右眼邪异，同时注视着林轩，声音清越悦耳，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诡异力量，缓缓开口：
“以身为炉，炼化九大血魂道胎与噬墟本源印记，于绝境中破而后立，悟得混沌真意，道境升华……不错，真是不错。”
他轻轻鼓掌，掌声在寂静的殿堂中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不枉本座在此等候多时，甚至……亲手为你送上这份‘大礼’。”
他顿了顿，笑容越发灿烂，眼中却无丝毫笑意，只有一片冰冷的、仿佛在欣赏一件完美艺术品的漠然。
“现在，把你体内那点……刚刚诞生的、美味的‘混沌道种’，还有你从‘噬墟之主’那里‘借’来的力量，以及你身上所有有趣的小秘密……”
“都交给本座吧。”
“本座，天机子，会好好‘使用’它们的。”
天机子！阴影议会，隐藏在幕后的，最后一位，也是最神秘、最强大的——大主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