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一方压城一方无（1/2）

湘阴城头此刻插满了旗角，被风扯得猎猎作响。

春末天色本就多变，今日犹甚，晨时还透着薄日，到了午时，云层便从北面层层压过来，灰中带青，沉沉地盖住城头。

江面有风自起，吹得城楼檐角铁马叮当乱撞，城下护城河的水面，更是被风揉出一片细密的皱纹。

秋策扶着城垛，目光越过护城河，落在了对岸黑压压的军阵上——

明友诚的大军到了！

旌旗蔽野，甲胄如林，前锋列阵官道之上，两翼展开，步骑混杂，粗略估算，当在三万上下，中军大纛之下，隐约可见一顶青罗伞盖。

擂鼓声沉而缓，一下下地敲在心口上，也不急促，却比急促更加磨人。

秋策盯着这片军阵看了许久，眉头微拧，“有些不对。”

他身后的副将凑上来：“主帅？”

“宣王的人呢，可曾探查到？”秋策抬手朝西面官道一指，“从荆阳到湘阴，宣王的路程要比明友诚近至一半，他的先锋若全力奔袭，早该到了！可现在，竟是连一面宣王的旗帜都未曾看见。”

副将踮起脚望了望，却见西面官道尽头空空荡荡，除了被风卷起的浮土，什么都没有。

“莫不是被什么事情拖住了？”

秋策摇了摇头，并未接话，只收回了目光，重新落在正面的明友诚军阵上。

宣王那边出了什么变故他不知道，可明友诚的大军已到城下，三万大军，压在湘阴这座小城面前，远比还未露面的宣王更具威胁。

“传令各门，严守便是”，秋策转身朝城楼下走去，“湘阴城高墙厚，护城河引的是汨水活水，深过一丈，宽逾三丈，只要城门不破，他三万人挤在这河对岸，便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施展不开！”

他走到城楼阶前，忽地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西面的天空，而后又暗自叹了一声，也不知在想什么，过了片刻，他走下了城楼。

此番明友诚三万大军，由主帅刘昶、副帅蒋继宗统领，二人皆是余城世家之主，自明友诚从湖心岛入主余城、杀鸡儆猴之后，这两人便归入其麾下，作了一名将领。

二人的声名虽不及黄元儿那般轰动中州，可刘昶素以稳妥着称，而蒋继宗又带着几分悍勇，二人搭手，未必就比黄元儿差。

明友诚此番遣他们来，打的就是速战速决的主意，先将秋策逐出湖州，再回头与宣王决一胜负。

午后未时，江面水雾里忽然冒出十几条快船，每条不过十来个人，速度却快得惊人，贴着水面飞掠而来，船头激起的水花连成一条白线。

这是明友诚从临江调来的水师斥候，水性极好，船也轻，专为探察水路而备。

快船驶到距城墙百步时，湘阴城上弩机齐发。

第一排弩箭从城垛间射出，破空声连成一片，快船上的人齐齐翻入水中，动作整齐得像是练了千百遍，弩箭全部射在了空船上。

船身被弩箭钉穿，木板碎裂，可他们人却潜入了水下，未伤着一人。

秋策站在城楼上，望着这些人在水中浮浮沉沉，时隐时现，心中暗叫不好。

他转头朝北面水道望去，湘阴城北临汨水，汨水在此汇入大江，形成一个天然的三岔口，城北水门直通汨水，是粮仓重地，若明友诚的水师从汨水绕至北门的话......

他的念头还未落地，北面水道上忽然升起一支信号箭，在空中炸开一朵赤红色的烟花。

秋策脸色骤变：“北门水关有变！调一营步卒速去增援！”

副将领命飞奔下城。

秋策扶着城垛的手指微微攥紧，明友诚的水师从临江逆流而上，竟比他预想的更快。

早就听闻江州水师，在何绅治下时便已冠绝中州，如今换作久居江州的明友诚，锋芒不减，反倒更利了几分。

水战一道，果真是江州人的看家本领。

就在这时，城下鼓声忽然变了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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