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古印微光(2/2)
禅房内一时寂静,唯有油灯灯花轻轻爆开,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云逸站在顾清身侧,地只气息自然流转,与顾清手中的青龙印隐隐呼应。他虽未说话,但那份并肩而立的姿态,已是最好的支持。
慧明大师双手合十,宣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他将顾清二人引至禅房一侧的静室:“这七日,两位便在此歇息。每日寅时,老衲会引你们去往后院。温养期间,切莫动用真气,亦不可心生急躁。养印亦是养心,心静则印宁。”
静室简洁素雅,仅有两张竹榻、一张矮几。窗外可见一角飞檐,檐角铜铃在晚风中发出清脆声响。
待慧明大师离去后,顾清将青龙印轻轻置于矮几上,与云逸相对而坐。
“七日……”顾清看着印身裂纹,轻声道,“时间紧迫,但急不得。”
云逸点头:“黄泉会已知我们动向,必会加紧行动。但青龙印若不能恢复,五行缺一,后续一切皆是空谈。这七日,是必要之耗。”
他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忽然道:“方才在院中,那株古银杏主动与我交流了。”
顾清抬眼:“它说了什么?”
“它很疲惫。”云逸的声音低沉,“千年古树,见证无数兴衰,自身亦在缓慢衰老。它说,近几十年地脉不稳,它不得不消耗本源稳固根系,如今已近油尽灯枯。晨露是它的生命精华,每凝聚一滴,都会折损它的寿元。”
顾清心头一震:“那它为何还愿意……”
“因为青龙印。”云逸打断他,“古树说,五十年前地脉暴动时,是青龙印以自身裂纹为代价,护住了它的根基。如今印将崩毁,它愿以残存生机,回报当年之恩。”
静室中烛火摇曳,在墙壁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顾清伸手轻触青龙印,那些冰凉的裂纹此刻仿佛有了温度。这方古印,这座古寺,这株古树,都在用各自的方式,默默守护着一些东西。哪怕代价是自身的消亡。
“云逸。”顾清忽然开口。
“嗯?”
“等这件事了结,若我们还能回来,我想在这里住一段时间。”
云逸微微挑眉,随即了然:“为古树续命?”
“尽我所能。”顾清低声道,“它不该就这样枯死。”
窗外,最后一缕天光隐没于群山之后。古寺钟声响起,沉浑悠远,荡开在渐浓的夜色中。
矮几上,青龙印静静躺着,裂纹深处,一丝微不可察的青光,轻轻闪烁了一下。
仿佛沉睡已久的生灵,在漫长的黑暗里,第一次,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