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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故人辞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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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似乎更烈了些,卷起平台的积雪,扑打在他的脸上。顾清抬手抹去脸上的冰晶,指尖传来冰冷的触感。他转身,不再眺望北方,沿着来路往回走。

步伐依旧沉稳,背影依旧挺直。

只是那背影里,多了一份洗尽铅华般的沉静,一份明知道前路是刀山火海、万丈深渊,却依然要去的决绝。

他回到城郊石屋时,云逸已经调息完毕,正在整理行囊。一些必需的干粮(主要是硬如石块的肉干和耐储存的粗粞饼)、水囊、御寒的毛皮、简易的露营工具,还有几样顾清之前准备的、针对鬼域环境的特殊物品——诸如掺了银粉和特定药材的驱邪香,能短暂扰乱低阶鬼物感知的“匿踪尘”,以及用特殊手法硝制过的、对阴气有一定抗性的绳索。

“感应如何?”顾清问,一边检查着自己的装备,将破魂花仔细缠在腰间便于取用的位置,又将祈天璧和传承晶珠贴身放好。

“北方的水行气息确实极为厚重,沉凝中带着一股亘古的寒意,方向大致没错。”云逸回答,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至于大地脉络……靠近北方区域,地气流动确实有些异常,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冰冷的力量隐隐牵制着,不够顺畅。更具体的情况,恐怕要进入那片区域才能清晰。”

“绝望峡谷的方向呢?可有感应?”

云逸闭上眼,片刻后睁开,摇摇头:“太远了,感应很模糊。只能感觉到那个方向煞气极重,地脉紊乱,如同一个巨大的、尚未愈合的伤口。但‘伤口’的具体形态、大小,是否有‘异物’(比如黄泉会的布置)存在,都无从得知。”

“无妨,我们亲自去看。”顾清将最后一个包裹系紧,“都准备好了?”

“嗯。”云逸背起行囊,拿起一根充当手杖兼探路用的硬木棍。

两人最后检查了一遍石屋,确认没有留下任何可能暴露行踪或引来麻烦的物品。顾清将几枚铜钱压在炉灶旁(算是给院主人的租金和谢意),然后推开木门。

门外,依旧是那片铅灰色的天空,以及永不止息的寒风。

他们不再回头,沿着早已计划好的路线,走出冰原城低矮的城门。守门的卫兵裹着厚厚的皮袄,缩在避风的岗亭里,只是懒洋洋地瞥了他们一眼,便不再关注——每天都有不怕死或不得不去的旅人、猎户、行商进出这座边境孤城,见多了。

走出城门不到百步,人间的痕迹便迅速淡去。脚下是被冻得坚硬如铁的土地,覆盖着斑驳的积雪和枯死的苔藓。极目望去,只有一片荒凉到令人心生绝望的灰褐色原野,零星点缀着黑色的顽石和早已失去生命迹象的、扭曲的枯树残骸。风声在这里变得空旷而凄厉,如同无数冤魂在旷野上哭泣。

真正的鬼域北境,开始了。

顾清和云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但更多的是早已准备好的坚毅。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悲壮告别。

只是紧了紧身上的行囊,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迈开步伐,向着那片更加深沉、更加寒冷的灰暗,并肩走去。

身影很快变成了荒原上两个移动的小点,渐行渐远,最终融入北方那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永恒的暮色之中。

故人已辞行,身后事已了。

前方,唯有征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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